卯酉坊、拾贰
悬孟府有一茗园,俗称茶市,每旬皆有各名家流派来此斗茶,虽然纯属雅兴,但竞争激烈不容小觑。若要寻觅绝佳的茶业资源,可以从中搜罗,说不定还能从不起眼的茶担里发现前朝贡茶也不一定,又或许谁拿了哪一古国的皇族名瓷来点茶。 除了团饼类的茶古董,有人则致力於发掘新秀,此外由於这里有不少海外商人,所以也有来自不同国度的茶种与饮茶模式。饮茶流派之多,各家主张不同,而斗茶则多是以名贵团茶进行。 一座清幽茶寮内,拈云轩的对手是名五官鲜明的男子,他直接在茶釜内调搅茶水,眼神充满竞争意识,一副志在必得的骄傲姿态。这二人来自海外国度,旅居各国,他们对大晋的饮茶文化也有深入了解,撵茶点注的技术了得,茶筅、茶罐、茶盒则多是银锡类为主,融有异国风格。 在茶寮外为他们作画的是沈潜。自从晋帝废後g0ng三千,仅设皇后一人,并减缩许多繁杂的宴会开销,g0ng中所须的画工人数也就大幅减少。沈潜跟他师父梁衍都是贪Ai欣赏美sE的人,g0ng里没啥美nV可画,就开始在民间流浪,偶然遇到了江卯酉,就此赖着江卯酉。 原因是江卯酉神韵多变,是沈潜喜欢画的对象。江卯酉不甚在意,由着他去,因此沈潜三不五时会来找江卯酉出游,或是这种时刻跑来凑热闹,顺便画画风土民情。虽然如此,沈潜的画亲切而不媚俗,还被一些工坊邀制刻了版画,多赚了些零用,所以近日不常再涉足仿作。 江卯酉等人接过对手递来的茶盏,先将盛茶水的器欣赏一番,道:「茶汤白,茶盏黑,方能显出汤花及茶痕,这黑盏乍看表面有微妙凹凸,但端详时觉得相当应手……」 对方正露出得意神sE,就听到江卯酉转头对秦思源说:「嗳,老秦,很像你的臭豆腐呀。乍闻味怪,实则顺口养生。」对方差点气岔,江卯酉笑得无辜灿烂,紧接着讲:「咦,别误会,我是在称赞,大──大的称赞。」 「噗呵。」江芳雪忍不住笑了声,觉得爹实在坏心,即使是称赞的话也要害人家不知该不该接受,好坏心呀。 秦思源不予置评,b较起来,他还是偏Ai自家跟特定瓷窑所订的茶器,sE泽优雅,光看就教人心中舒服。 轮到江卯酉他们这方,江卯酉取出了一小块紫sE茶团,秦思源登时瞪大眼望向他。 「你,你这是──」 「嘿嘿。」江卯酉笑得俏皮,小力掐着江芳雪麻糬般的软白脸颊,道:「儿子,今日你有口福。」 秦思源无奈苦笑,开始转着茶磨将团饼磨成粉末,先将团茶表面的蜡层鎚碎再研磨,并拿茶帚扫聚那些上好白芽茶粉,茶桌上共有二十多件茶具,不见半点马虎。 一旁江卯酉亲自侯火煮水,江芳雪充当茶僮当他们二人助手,替秦思源将茶粉以罗筛成JiNg细粉末。 江卯酉执起茶碗,倾注少许的水将茶粉调稠,神态优雅而动作俐落,击拂的轻重缓急拿捏JiNg妙,并断断续续添注热水以搅打汤料。他的神貌超脱而无yu,倾注茶水时翻出的汤花云脚宛如琼浆,不经意飞扬在yAn光里的茶粉闪烁玉sE光辉,景象如画。 沈潜专注琢磨着,仅能先打出草稿,一边念念有词:「要画卯酉这神韵,实在是考验。」茶寮内仅此五人,外面有一绘师正在作画,但不远处慢慢聚集一些人围观,品头论足。 江卯酉冲调着六分满的茶盏,噙笑道:「磨转春雷飞白雪,瓯颂锡水散凝sU。」他将茶碗递给五官深邃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