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额头上落了雪
你好周林先生,我是邹游霖。” 季唯贤那天说:“你不要理他,他就是个疯子。” 或许。 吃完饭,康乐甩着车钥匙,说他刚买了车,问我要不要坐一下兜风。 然而北京的冬日太冷,我拒绝了他的提议,他看上去有些失落,但是很快又被收敛好。 于是,他又当着邹游霖的面问我:“这周末你有时间吗?老地方等你?” 我抬眼看他,他将手插入口袋。 口中呼吸的白雾飘散的路灯下,他说:“你真难约,周林。” 邹游霖也随着他一道望向我。 我说:“抱歉,我要加班。” 并不是。 只是比起康乐,我当然更加钟意季品云。 这周末季品云从香港返京,我与他约好要试一试温泉。 康乐临走时兴致缺缺,他冲我说了再见,转身走入夜色。 邹游霖望着他的背影,忽然问我:“康乐比季唯贤好?” 我没太听懂。 他的皮肤被冬夜的风吹的发红,他的眼眶里像是蓄积了泪水。 他问我:“我只是想问一问你们,你们是不是习惯于玩弄感情?” 我从未想过会受到这样的指控,尤其在我和眼前这个男人毫无干系的情况之下,这句话显然足够荒唐。 他像是忍耐不住自己的情绪,昂起了头颅。 可是突然,他又冲来拉住了我的手。 他望着我,说:“上床吗?” 上床吗?周林。 我看向他。 他的确有一副足够漂亮的皮相,那点脆弱的、摇摇欲坠的东西挂在他的眉眼中央。 我挣开他的手,问他:“邹先生,我看上去像是出来卖的吗?” 邹游霖像是哭,像是笑。 他说:“怎么会呢,我才是出来卖的。” 而季唯贤没有告诉我,他与邹游霖单方面分手,留了十万人民币,堆放在他的床头。 天上忽然飘落雪花。 那是两千零九年冬日,北京的第一场雪。 我看到邹游霖的额头上落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