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节

看得人心里头发憷。

    今日的课不是俞峻他来主讲,主要是他choucha,让学生们答,学生们有什么不懂的也可尽数拿来问。

    学生们行了礼,坐下环听。

    俞先生choucha完了,让他们肃静,有疑难的一个个上来问。

    祝保才赶紧坐直了身子,他也晓得,自己基础不好必须得认真学习。

    一有人上去了,祝保才便竖起耳朵,认真地听,也没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虽然他们问的问题各不相同,但他总能从里面听出点儿名堂。

    俞先生上课虽说不上深入浅出,却简明扼要,条理清晰,半点儿都不啰嗦,也不吝啬自己每个字,该说得都说了。有人上来若是问了什么他觉得蠢的问题,便面无表情地一顿训,训完了继续替他讲,没听懂便又低斥,训完继续讲。

    眨眼到了下课的时间,俞先生没有多作耽搁,停了话头扫了眼讲堂里的学生。

    见学生们都正襟危坐,一副完全不为外物所扰的模样,才微微颌首。

    “后天的课上讲时务策,你们今晚早作准备。”

    那冷淡淡的垂眸,好似新画的月眉,缀着一点冷凝的露珠。

    身似亭亭净植的荷,那瓣瓣荷花却好像锋锐的剔骨刀,凝着闪烁的寒芒。

    三言两语间,令人浑身不由一凛。

    “再过些日子的考课也该考了,陶山长这段时日虽不在书院,但试题都已出好,你们莫要心存侥幸。”

    言罢,下了课。

    众人行了礼,才松了口气,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座位,找人出了讲堂。

    至于俞峻,步出讲堂后,则也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略有些畸形的手指,张开又合拢,垂在了袖侧。浑身上下的气势也随之安静沉寂了下来。

    他根儿里就是个孤僻冷淡的性子,从前也没少被戏称是嫁了大梁了。

    疲倦地捏了捏眉心,心道这做夫子的确不是个容易事儿。

    就在这时,忽地有个斋夫过来了,低声说有人来找。

    等俞峻过去的时候,却看到陶汝衡正坐在屋里看书,手边搁着一杯茶,几乎没怎么动过。

    陶汝衡见他过来,合上了书,莞尔道:“危甫,你叫我好等。”

    俞峻微感诧异,又迅速这抹诧异之色压了下去,平静地说:“陶老。”

    陶汝衡哈哈大笑,把书放在了桌上:“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你不必叫我叫得那么客气。”

    俞峻道:“礼不可废。”

    他与陶汝衡曾经同朝为官。昔日,他也做过翰林学士,与他一同参与编纂过《实录》、《会典》之类的。

    不过他志不在故纸堆里。或者说,他甚至反感于这些书本上的东西。

    陶汝衡年纪比他大少不上,故每每遇上了都会尊称一句陶老。

    陶汝衡笑道:“哈哈哈我这回过来只是顺道办个事,不必闹得兴师动众的。你托我的事儿,我已经嘱咐下去了。”

    “你过几日拿张试卷给张衍做吧,要做得不错,就收他进来。”

    陶汝衡所说的是俞峻前几日所同他略略提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