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节

接就过来了。”

    俞峻嗓音低沉,有点儿像浸了冷水的铁,冷沉沉的,却滚过火星子。

    “本来就是求人,哪有不上门的说法,今日之事,多谢你。”

    赵敏博摆摆手,哈哈笑道:“不妨事,不过是个鸨母,也没什么靠背。没甚大事,随便发落了。你既同我说了,岂有不帮的道理?”

    “倒是你,却是一点儿都没变。”

    俞峻忽地有种不祥的预感,没接这话茬,皱眉问:“你找我什么事?”

    “我……唉,坐下罢,坐下说,正好你来了,我就趁便和你说了。”

    于是各自落座,赵敏博递他一杯茶,吞吞吐吐,迟疑地说:“危甫,万岁爷他身子最近不见好,你可知道?”

    “万岁爷,据跟前的人说天天念着你的名呢。”

    俞峻闻言一怔。

    赵敏博又叹了口气:“……据说,到了时候,那位也有意接你回来。”

    “我晓得,这地方留不住你,等……等到了时候,那位少不了你的辅佐。”

    那位,指的就是当朝的太子了。

    梁武帝若是崩了,他就是下一位的大梁皇帝,说一不二的人物!而东宫里的那位是素来仰仗俞峻的!

    他身子不好么?

    俞峻微微一怔,眉头皱得紧紧的。捧着茶杯的手不由拢紧了点儿,骨节泛出了点儿青白。

    他发现,他竟不敢去想。

    诚然,幼时他恨过他,恨他对他这一家子赶尽杀绝。

    自幼他父兄就教他要做个忠君爱国的好官。从小他就知道,他早晚是要进宫的,进宫去辅佐那位圣上。

    那位圣上也喜欢他,他刚进宫的那会儿,太矮,跨不过门槛,还是他走上前将他抱在怀里带进来的。

    当抄家的消息传来,于旁人而言是什么感受他不得而知,于他而言则恍若信仰崩塌。

    一边是刻骨铭心的血脉深仇,一边儿又是这从小到大,堪比洗脑一般,为人臣子要忠君爱国,为民请命的教育。

    这两个近乎对立的念头,几乎将他剖成了两半,日日夜夜,从梦中惊醒,不得安宁。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俞峻默默咀嚼着,无数次垂着眼心道。

    父兄死的时候,怕是从容的,他们甚至视“死谏”为至高无上的,实现自我价值的荣光。

    梁武帝转头后悔了,给俞家留了个后,也就是他,后来又让他去了国子监念书。

    他知道,他念书的时候,梁武帝有时候会过来看看,问问身边的人。

    “俞家的孩子怎么样了?”

    “最近念了什么书?”

    竟有点儿可怜巴巴的的模样。

    梁武帝他就是个矛盾结合体,冷酷心狠偏又念旧情、心慈。

    俞峻有时候也不明白,将他这个背负了深仇大恨的人放在身边儿,他安心么?

    他就不怕么?

    或许,这也是他掌握身边不安定因素的一种手段。

    少年脊背挺拔,眉目清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袍子,衣摆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