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故人归

犹如大雪中盛开的红梅，惊艳了赏雪人的一整个冬日，即便离去，芳香依然荡漾在心中，久不消散。

    “恭喜这位俊俏的小公子，真是才貌双全啊，这是本店的白玉兔儿灯，愿公子在今后的每一个中秋佳节都可以与自己的亲人相伴左右，并受日月星辰之庇佑。”

    兔儿灯被少年小心的接到手中，纤细的手指抚摸上兔子红宝石眼睛，倒映在那双包含着星海的桃花眼中。

    中秋佳节啊，愿神明庇佑，家国平安，如此，甚好。

    “多谢！”

    “不愧是宣儿，还真让你猜对了。”

    “三哥过奖了。”

    “哎，过节还是要来民间啊，市井风气，烟花舞柳，不像王宫……”

    尚宣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是啊，宫中真的太冷清了。”

    身旁跑过一双嬉闹的儿童，互相展示着自己奇特的花灯。一片花瓣飘落而至，被少年温柔地接在手心正中，互相感受着相互的温度。

    少年抬头望向空中的满月：“时候似乎不早了。”

    “哎，是啊，又到了中秋晚宴的时间了，我们该回去了。”

    那对嬉戏的儿童又从身边欢快地跑到桥边，在河里放下一朵莲花灯，闭眼许了个愿望，互相又悄悄说了些什么，一个娇羞的跑开了，另一个急忙追了上去。

    尚宣看着双双离去的身影。

    “三哥，我想放一盏花灯。”

    尚容看着玄武街桥边河流里的花灯随着河流渐渐飘向远方，承载着无数愿望。

    “好，你在这儿等着，三哥去给你买。”

    如果王宫中也可以像民间一样热闹就好了，他并不是想与那么多皇亲国戚度过这个意义重大的节日。那么多陌生面孔，他甚至都叫不出名字，人与人之间的客套，他不喜欢经历，也不想为之结交，那些人，让他很不舒服。他只想跟母妃父皇还有与他关系好的皇兄们一起吃顿团圆饭，虽然父皇母妃都很宠爱他，但由于宫中规矩，他们一定都要参加中秋晚宴。

    真是讨厌啊，他心想，不自觉地有点儿小幼稚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似乎是觉得不够解气，向前走了几步又踢了一脚，不解气，还原地自己这副样子其实是有些幼稚又失礼的。

    “呵——”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被人看到自己这副失礼的样子了？

    他有些慌张地向身后望去，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但他确信他的确是听到了，是在嘲笑自己吗？还是自己太敏感了？

    “宣儿？宣儿！”

    尚宣被他吓地一哆嗦。

    “怎么了，我吓到你了？”

    尚宣看着尚容，又向他身后看了看。

    他摇了摇头：“没有。”

    尚宣看着尚容双手捧着两盏漂亮的花灯。

    “你买回来了？”

    “对啊，这附近的花灯都挺不错的，我就寻了最近的一家，时候不早了，咱们放完就该回去了。”

    “好。”

    虽然尚容恰好此时回来，当他确定刚刚并不是尚容，那会是谁呢？

    哎，算了，他心想，也许只是自己太失态，遭人笑话了，别人也只是不想让自己难堪罢了。

    花灯入水，随波逐流。

    “愿家国平安，年岁百顺。”他将纸条放入花灯中，看着花灯渐行渐远。

    轻舟起航，烛光闪烁，承载着许愿之人的愿望飘向远方，或许不久后会侧翻，但心愿长存。

    尚宣看着花灯渐渐飘远，转身离开。

    花灯没有侧翻，烛火也并未熄灭，它被人从水中捞起，愿望被小心地攥在手中，并未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