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望着我的眼睛。我也没有躲闪,试图从他的双眸中找出什么隐情。 良久,他答:“从前不怕。” “现在呢?”我锲而不舍。 他笑了,讲:“于sir,现在不是审讯室,你也不是心理专家。” 继而他又答:“现在更不怕,有于sir这样的人陪我同生共死,我怕什么?” 我知道这话不是实话,顿时没了兴趣,看向一边。 “假如活过今年,带你去北海道看雪,”张明生突然这样讲。 我说:“我想一个人去。” 知道不会实现,所以讲讲也无妨。 谁知张明生沉默了许久,竟然回了一句:“好啊。” “到时让阿海和你一起,也算有个照应,你这样的人,说不定又要在机场迷路。” 想起往事,我冷笑一声,问:“阿海很照顾我,你就不怕他把我放了?” “我知道阿海照顾你,”张明生讲,“所以我嘱咐过,只有我死了,他才可以放你走。” “那我只好祝你早日托……”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明生捏住了脸颊。 他常和可可这样玩闹,故意捏她的脸蛋,让她说不出话,每次都气得可可眼泪涟涟。幼稚,很幼稚,三十五岁,仍未见丝毫长进。 张明生擒住我的脸颊,把我的嘴巴捏得嘟起来,他笑眯眯地,讲:“不可以咒老公。” 我瞪他。 他讲:“眼睛里也不许。” 我收了眼神,只定定看他。 他讲:“心里也不许。” 我不耐地出声,声音含混不清地向他摊牌:“我办不到。” 张明生顿时笑了。 原来他只是为了看我这样含糊地出声。 有时我想,可可喜欢看小动物呼噜呼噜说不定就是她除了眼睛鼻梁外唯一遗传父亲的品质。 张明生却说:“有时可可很像你,尤其是犯倔的时候。” 他终于松开手,绕到我身后,准备推我出门。外面乌云密布,看起来风雨欲来。 阿海打开了车门后,张明生突然停住了脚步,他一时兴起,说:“今天天气不好,可可身体弱,还是不要去了,小元也留下,阿海你在家照看他们。” 此时一滴雨都没有下。 张耀年派来的秘书脸色一僵,但也没敢多说什么。 我们的车走到一半的时候,天上突然撒下瓢泼大雨,雨水重到把车顶砸出一声声闷响。不用往外望也想得到,今夜的潮水会多么汹涌。 今天跟着我们两个的是阿山。 他更鲁莽硬直些,不爱说话,有什么事儿都会直接往前冲,永远要站在阿海身前,好像不怕死一样。 我总觉得张明生在用人上也很有讲究,运筹帷幄时就用阿海,破釜沉舟时就找阿山。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阿山是个彻头彻尾的粗人,他不会蒸鸡蛋羹,看动画片会睡着,更不必提打游戏了。留他在家里就相当于给两个孩子补了两节晚自习。 他不让孩子们站军姿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此时他在我身旁,正襟危坐,不动如山。也不算辜负他的名字。 我靠在窗边,思绪已经飘到了另一件事上:张明生为什么不把我也留在家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