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
答应你要交换身世。” “你想我自己去查?” 发现我的戒心,张明生反而故意摆出嚣张姿态。 年轻的他看起来还不那么稳重,有些讨厌。 “我其实是想问……于sir,你有喜欢过别人吗,”他问,“你喜欢一个人,最久是几年?” 这问题击中我,我嘴唇张合,恍如整个世界都升起了雾,执着地围绕着我,即使我还可以行走,可以走一步看一步,但它依旧存在,化作露珠,化作手背上的潮湿。 半晌,我认输,低下头,答道:“大概快要……十年。” 张明生听完一愣神,没再继续问下去。 “十年,他是你的伴侣吗?” “嗯,”我点头,但又觉得搞笑,“不过,我想我们是已经分开了。” “你们幸福吗?” “不算吧,”想起八年种种,我实在讲不出违心话。但脱口的否定,也使我移开了目光。 张明生抬头看夜空,讲:“我的朋友总跟女孩讲,他会把星星摘下来送给她。可最后,无非是送一些钻石蓝宝。” “就算是真的星星,也没什么用,”我接话。 “是啊,太轻,太虚无缥缈。那于sir喜欢什么,组建家庭,生儿育女,做一生一世的承诺?” “好像又……太重,”我也抬头,去追星星看。夜空静谧,星子闪烁。 我喃喃道:“其实有时候,我只是想要无数个此刻。” “我有些听不懂了,”张明生摇了摇头,笑道,“不过你和你的伴侣在一起十年,应该十分契合,为什么要分开?” “他死了,”吐出这三个字时,我的心境平和。 “……抱歉,”张明生表情诚恳。 我却久违地感觉快乐。 不是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的死讯。 我摆摆手,讲:“没关系,是我杀的。” “有好好处理尸体吗?”就算讲出这句话,张明生依旧挂着笑。 像是知道我在说笑,故意跟着讲,也像是真的在查勘细节。 我讲:“第一次杀人,不太熟练。” “没关系,于sir”,张明生讲,“如果有需要帮助的,打我电话。” 他从口袋里拔出一根钢笔,又翻出一张叠小的纸,展开,从中间撕成两半,趴在车窗上匆匆写着字。 “我开玩笑的,我怎么会杀人,我是警察。” “我知道,”张明生合上钢笔,把纸片叠成飞机,往空中一扔。 飞机在路灯昏暗的光里飞得跌跌撞撞,好像下一秒就会坠毁。 最后,它落在我脚边。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捡了起来。 展开一条,是一串电话号码。 “从未有人问我这个问题,”张明生讲,“从未有人问我,对他究竟有没有好感。我一直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