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与他至死方休。 我来到门前几部,本来要对着门锁开枪,鬼使神差地又试着拧动门把手。 这一次十分顺畅,门打开了。有人帮我打开了锁。 人的选择有时就在一念之间,直觉、预感,有时就决定了未来的走向。 我始终不知道是谁帮我打开了门,假如我没有拧动门把手,而是直接开枪,或许门外就会倒着一具尸体。 但在那个当下,我并没有时间思考这一切,我握着枪跑下楼,在楼梯上,看见使我痛不欲生的画面。 李译面朝上躺在客厅靠玄关处,不知生死。 张明生面对着他,单手举着枪,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另只手掏出电话,似乎在和谁对话。 我大喊一声“张明生”,一边举着枪,一边慢慢下楼。 在这个移动的过程中,我看到了老师的身影。他倒在玄关处,眼睛紧闭。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目眦欲裂,将枪递出去,仿佛下一秒就要扣动扳机。我大声喊道:“为什么!为什么!” 张明生听见声音,立马回头看过来。发现是我,神色惊异。 而后,他松懈了下来,平静地讲:“你看,我没有骗你,我早就物归原主。” “你杀了他们,”我虚弱地定论,却隐隐希望他能反驳。 张明生并没有立马回答,他看着我,讲,“我忽然发现,我好像也希望这一切能彻底结束。而且,我希望是由你结束。。” “什么?” “你下定决心了吗,阿潮,”张明生朝我走过来,他拿着枪的手自然垂下。他不害怕。即使我要杀他,他仍然不害怕。 他走上阶梯,仰头看我,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是你杀了他们吗?”我双手端着枪,跟着他的步伐而转移,无法抑制地发抖。 “如果我说不是,你就不杀我了吗?”张明生踩上了一层阶梯。 “你需要一个具体理由来杀我吗,阿潮,”他慢悠悠的讲,“你不是恨我吗?”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我后退半步,脚跟碰上阶梯竖壁,险些摔倒。 张明生目睹我的狼狈,不再靠近,他停在那里,讲,“假如你需要一个理由才能杀我,那么我会说,不是。” “你撒谎!”我又激动起来,对着他怒吼。 张明生丝毫不承接我的话,他又将拷问丢给我:“既然你不相信我,为什么要问。” 在我的哽咽和他的沉默中,客厅立钟的秒针在嗒嗒作响。 响过许多下后,张明生开口:“你要杀了我吗,阿潮。” “是,我要杀了你,”我勉力出声,不甘示弱。 “那就开枪吧,”张明生说,“只是,开枪之前,我想要你一个理由。” 我在颤抖中站到最直,两手托着枪,食指放在扳机上,两脚分开些空隙,实在地踩在地上,站在高处,看着张明生平静地站在阶下。他仿佛一个陌生的过路访客,来询问主人能否给他一杯茶。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些许发抖哭腔,从小到大,从轻到重,不断重复。讲到最后一遍,已经不用强装笃定。说不出是心如死灰,还是心如钻石与钢铁。 余怀青平静地说道:“张生,我不想再做张太太。” 随后,一声枪响。 张明生向后仰倒,胸口一点血红,而后渐渐扩散。 然后,再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