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片。 但我不想做那种大病初愈、好不容易出门游玩,却百般唠叨叮嘱的家长。 他放了一首歌,前奏十分激烈,等到声音响起,我忽然认出歌手的声音。 那是Andrea的声音,只是这首歌我似乎没听过。 “你喜欢Andrea啊?”张明生先我一步发问。 “嗯,”张小元现在面对父亲时,已经不会再抖如筛糠。或许和夺电脑之仇有关系。 “真奇怪,她不像是你这个年纪会喜欢的歌手,”我一边抚摸着可可柔软的头发,一边打趣。 张小元沉默一阵,终于道出真相:“因为她给《星期五神探》唱过主题曲。” 怪不得。我在心里偷笑。《星期五神探》,每个星期五在卡通频道播出的动画片,适合三岁到十五岁的儿童少年观看。因为它太受欢迎,已经在电视上轮播了好几遍,不知道替各位家长在周五照看过多少次小孩。至少帮了我大忙。我甚至不知道张小元什么时候剪了头发。 我现在看什么都像新的,似乎离我很遥远,不知道这算是把心养好了,还是衰弱前的回光返照。 一路上我兴致勃勃,好像这是人生中第一场演唱会。 Andrea的演唱会第一站选在极老旧却着名的场馆,容纳的观众不算多,可越过重重检阅,找到我们的位置,我带着口罩和帽子一转头,乍然看见乌压压的人群,还是吓坏了。 好多人。 我近几年去过人最多的地方就是葬礼。 小宋替我们安排的座位十分靠前,但也不是最前。Andrea有自己的朋友,宋家也颇多亲属,再加上张明生在外一向低调,所以我们的位置也不前不后,隐在角落。 阿海和阿山站在黑暗的角落里,同演唱会的保镖聚头,像一排西装兵人。只是阿海和阿山已经许久不穿黑色了。黑色西装加黑色墨镜,他们出门跟在我们身后,好像拍电影,太招摇。现在黑社会都不这样了。 灯光未亮,Andrea还没登场,场馆里莫名有一种隐忍的气氛浮动,大家都好焦急,好兴奋,但谁都没有呐喊,只是热烈地交谈。工作人员的广播吊在所有人的颅顶,像没人在乎的云。人多了,话也就多了,空气似乎都热了几分。我头脑发胀,尤其是上半部分,好像有蒸笼在蒸。 一转头,发现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这一片大多是Andrea邀请来的,竟然有她请不动的人。 来不及思考,舞台的灯霎时亮了起来,音乐响起,全场好像一同迟钝了一秒,而后爆起惊人的呐喊和欢呼。 Andrea穿着极夸张的白色衣裙登场,头发却鲜红,红白对比强烈,让她更加耀眼,灯光扫射变换,让人分不清这是二十年前的她,还是结婚生子的她。舞台,音乐,灯光,演唱会,一切的一切,都像是童话里拥有魔力的匣子。一旦打开,观众和表演者就立马进入完全不同的世界。她用最经典的旋律开场,做了新的改变,又能引起合唱,又让观众感到十分新鲜。 我看呆了,几分钟后,也投入到这种气氛里。人不是时时都有这样松懈享受的机会。 她连番换新衣上场,唱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