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下葬见出水芙蓉

明绮未有所觉。即使有空气灌入又如何，当黄土覆盖棺材时，他哪还有任何脱身的可能？

    想通后，他死一般地闭上双眼，松开嘴唇，模样恬静得仿若无人cao控的木偶。只不知怎的，两行清泪仍像断了线的珍珠兀自往下坠。

    他昏昏沉沉地躺着，感觉意识逐渐抽离rou体，周遭声响好似梦中呓语一般听不真切。到后来，四周宁静得仿佛自己被单独遗留在这人世间。

    何明绮觉得自己应当死了，正等待鬼差来收魂。意识朦胧之际，金光朗照四方，一人端坐莲花台上从天而降。

    那人背有万丈霞光，光芒虽盛却不刺眼。他低敛眉眼，无悲无喜的面容在盛光里清晰可见。风姿明秀，观之可亲，依稀是比何明绮大些许，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你天命未终，大任未竟，故尚不能折寿于此。”其声如人，温润悦耳。随后，他张合着嘴，不知默念着什么口诀。

    金色符文在何明绮周身漂浮，空气在刹那间充盈肺部，呼吸再次变得顺畅。何明绮还未回过神，他便如来时那般凭空消失。

    几句交谈声适时响起。

    “何明绮，丰瑶人氏，诞于丑日丑时丑月丑年，合该殁于今日辰时，怎的不见他的魂？”

    另一方翻动书页，道是：“按生死簿记载，何明绮确是殁于今晨此地。”

    听闻此言，何明绮陡然惊醒，双眸睁得又圆又大。为免发出声音，他忙捂紧了嘴，一颗心由缓至急地跳跃，几欲挣出胸膛，唯恐自己的心跳声惊动他们，掌心覆在了胸膛上，轻柔地安抚着。

    “殿下。”似乎是主事者来了，两把声音毕恭毕敬地唤着。

    那位被唤作殿下的不知说了些什么，音量小得只听见模模糊糊的音节：“……无妨…非等闲之辈……尔等……”

    “晓得了，殿下。”

    再之后就回归宁静，鬼体比人体要轻许多，实难知晓他们离去了无，在不辨天日的四方盒里亦无从得知时辰过去几何。何明绮不敢动弹，只安静等着合适的时机。刺鼻的腐朽味不断地扑进鼻尖，难受得人干呕不止，因为一宿未进食，便是要吐也没东西可吐。

    从未觉得时间流逝得这般缓慢，熏得快受不了的时候，一道光芒在棺外破开三尺封土，将之裂出一条缝，蛛网状的裂痕始向四周蔓延。何明绮察觉到异动，警惕地绷紧身体。

    静待良久，忽然视野明亮起来，他看见了一方蓝天。何明绮急切地起身推开棺盖，大口呼吸棺外的新鲜空气。

    感觉到什么推搡着自己的手臂，他扭头去看。一只四肢劲健的犬类叼住了棺盖一角，竟是它生生咬开棺钉。

    它尖耳长嘴，毛黑如墨，正趴伏在土地上，幽绿的眼瞳直勾勾地望向何明绮。

    何明绮愕然，这分明是铁钉加固的厚重棺材板，轻易就被它撬开了。那一瞬间，他怀疑这貌似犬类的动物不是凡间物种。何明绮在棺里自然看不见破开土丘的光芒，不解这封着棺材的泥土怎么突然崩裂了，种种异象于他实在诡异至极。

    膻风扑面而来，何明绮猛地惊醒，手脚并用地攀上棺椁和黄土，狼狈地爬出来。墓xue建在高处上，何明绮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

    那狗——外形类犬，何明绮姑且把它当成狗，呜咽一声跟着他站起。何明绮左右顾盼，但见一条溪水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