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工作室。

    五楼最里面那间——

    原本，只有闻简舟一个人使用。

    推门进去时，裴时注意到这空间的确带着「单人工作」的痕迹

    桌面整齐到好像被光线排版过；笔记本摺角都是九十度；连散落在角落的纸张，都像是被风吹开，而不是被人弄乱。

    而那个忘记呼x1的人正低头整理词稿。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的动作慢了半秒。

    灰棕sE的眼睛里先是空白。

    然後像是突然理解了什麽——

    “你……要坐这里？”

    好像一只小动物在重新确认自己的窝是不是要被另一只一起住。

    裴时点头，把电脑放在主管昨天指的那张桌子。

    与闻简舟的桌面只隔着一个臂距。

    “主管说，我们需要常一起讨论。”

    “以後就共用这间。”

    闻简舟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两张桌子之间那条非常小、几乎不存在的缝隙。

    像在理解某件会改变习惯的事情

    这里原本只有他。

    他在这里词穷、走神、忘记喝水、忘记呼x1。

    没有人会看到。

    现在要多一个人了。

    “…这里以前是我一个人的。”

    裴时停下摆放设备的动作，看了他一眼。

    “会介意吗？”

    闻简舟摇头，又点头。

    整个思考过程被完整呈现出来。

    “不是介意。”他慢慢说，“只是……有点不太习惯。”

    他抬起头，灰棕sE的眼睛乾净得像是什麽都没藏。

    “我可能会……打扰你。”

    “我创作的时候会很安静，可是——偶尔会掉东西。”

    “或者撞到桌角。”

    “还有时候会忘记呼x1一下下。”

    “或是去装水的时候撞到墙壁。”

    非常诚实的坦白。

    裴时听着，眼神慢慢的变深了。

    “我知道。”

    闻简舟愣住：“你怎麽——”

    “一天的观察很够用了。”

    裴时语气平稳，也像在陈述事实。

    闻简舟低下头，轻轻「哦」了一声。

    在接受一件既无法反驳、也无需反驳的事。

    裴时坐下，侧过头：

    “你不用担心会打扰我。”

    “我会配合你的节奏。”

    闻简舟抬头，表情像被轻轻按亮。

    “…真的可以吗？”

    他的语气又像孩子一样小心——

    但又带着某种被动接受的乖。

    裴时点头。

    “既然我们要一起做特别企划，”

    “你的习惯，我会习惯。”

    话落下时，整间工作室安静得像被重新调音。

    闻简舟握着笔，慢慢、真的很慢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