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的滋味

他伤不了他。要是一直这麽消耗下去，吃亏的只会是人类的沈晏。

    剑刃和利爪相互交锋，发出刺耳的碰撞声，每一次的攻击和闪避都彷佛在死亡的边缘跳舞。

    沈晏脸庞的汗水顺着下颚滑落，滴湿了一小块的土地。

    吸血鬼当然已经注意到沈晏的体力消耗，已经从主动的攻击变为被动防守。

    吸血鬼消失的悄声无息，只留下一阵幽幽的轻笑声回荡着。沈晏握紧剑柄，在心里劝自己冷静点，他四处环顾，警惕地等待着下一次的攻击。

    「在这里。」声音从左方传来，沈晏下意识想防御，後知後觉地意识到不对时已经太晚了。

    他的剑已经脱手，摔落在泥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骗你的～」吸血鬼得意地吐了吐舌，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散开了，月光照亮了整片土地，沈晏也能看清对方手上拿的正是刚才自己被砍下的右手臂。

    吸血鬼举起沈晏被削断的右手臂，断面的血液顺着重力落下，他嚐了口，满足地眯了下眼。

    果然和想的一样甜美。

    鲜血滴答直流，肾上腺素麻痹了疼痛，沈晏咬紧了下唇，他早已明白，自己打不赢眼前的吸血鬼。

    「你会後悔的，还是赶快逃跑比较好呢。」吸血鬼用自以为好心的口吻提醒。

    沈晏不是莽撞的人，他少了一只惯用手，冒着生命危险又一次的发动突击也不是办法。他弯下腰捡起那把银色的剑，尽管不甘，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方法。

    他转过身，缓缓消失在了浓厚的夜幕中。

    吸血鬼看着沈晏离开的背影，抬起右手捂住嘴，笑得肩膀都微微抖动了起来。

    那深邃的赤红眼瞳中闪过一抹贪婪。

    李晋翰，这所猎人公会的会长，几乎大大小小的事他都会参与，尤其是这次关於沈晏的事情。

    李晋翰揉了揉眉心，看着直直站立在自己面前的人，声音略带无奈，「你走吧，我们不需要没用的人。」

    沈晏平静的面孔罕见的出现了波澜，他语气染上了几分焦急，「我还能战斗，我不会成为累赘的。」

    李晋翰沉默不语，沈晏只好继续说道，清冷的声线有些抖：「我不会拖累你们的。」他的左手紧紧捉着那有着公会标志的披风。

    对他来说，猎杀吸血鬼就是唯一的信仰和目标。

    李晋翰其实也硬不下心来对待眼前这个几乎是他从小养至大的青年，「唉，好吧。孩子，这是最後一次机会了。」

    「谢谢您。」沈晏对李晋翰鞠躬表达谢意与感激。

    走出公会大门时，沈晏就能听到了许多人对他的议论纷纷。从前仰慕他、爱慕他的人早已不复存在，所有人都巴不得他赶紧离开别扯自己後腿。

    原本昂贵的红酒，只要倒进了水沟里，它就也只是一滩浑浊的水。那些曾经被藏匿在瓶中的香气和滋味，在污秽的水中悄然消散，如同一场逝去的梦境，留下的只是一抹无法挽回的虚空。

    後来的几次任务，沈晏还在熟悉使用左手来驭剑，某一次还差点被袭击，是一个有着一头金发、绑着双马尾的少女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