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烈日当头,是正午的时候,夏日里生机勃勃,不绝于耳的虫鸣鸟啼声。夏季的原野里长满了杂草,是那样的热烈。 站在城墙上远眺去,是延绵不绝的远山,苍翠色的林木丛生,空气里带着几分闷热,爬山虎沿着城墙攀援而上。 放眼望去是绵延不绝的古道,随着地势的高低在山脉上起伏,像是一条龙脉,台阶是用砖石堆砌起来的,修的很高也很陡,仿佛是从天边延伸下来的一条路,又似乎是从这里一直蔓延到天边去。 耗费了无数人心血堆砌出来的这样一道长城,只这样看去,让人觉得有几分窒息,却觉得前途坦荡漫长,能够看到很远很远的未来去。 他们站在前人的路上前行,那年,是苏温第一次离开那个繁华酥骨红墙黄瓦的长安,见一见这山河气象,站在这里才知人的渺小,才知那皇宫的四角天空是真的会局限一个人的。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站在这长城之上的帝王才会想着统一,二世而至万世,长城不是防御,而是进攻。 这是先人修的长城,城镇、烽火台、关城、营城、卫所等以这样一条甬道连通,攻防兼备,一旦想要出兵,便通过这样一条路,朝发夕至,将士们可以不受地形的困扰迅速抵达下一个地点,运送粮草物资也便宜许多。 可在宫墙之中的帝王,只会想着守成,想着安逸享乐。 能够守成已是不错,又何必再去开疆拓土。 站在这里,苏温才知何谓寄蜉蝣于天地,这是劳民伤财的工程,却历朝历代都有人去做,可这长城的攻防且不说。 相较于脚下站立的所在,民心所向或许才是真正的长城。 山河表里潼关路,兴亡百姓皆苦。 彼时的长城是苏温同月望舒去看的,志得意满,少年意气,只觉得这个天下都在掌握中。 如今,他却退缩了,苏温并不想苏澜活在阴暗处,因为他自己也不想,既然苏澜活下来了,便没有什么两个只能活一个的谬论。 他想着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思来想去却只有放弃这泼天的权势和富贵。 扪心自问,他舍得吗?苏温自觉是舍不得的,将经营了这样久的拱手让人,不过如今的他,也想不了这样久远的事。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长安怎么办,边疆又该如何? 若有一日父皇龙御归天,坐上那个位置的,又会是谁?若不是自己,废太子下场大多凄惨,所以也只能是自己。 “你说要议和有一条是他们要九公主苏妍?”等苏澜回到长安已经是几月之后,边疆早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战事。 纵使他策马扬鞭,星月兼程来去传递消息也要数月。 等到回到长安却听说这样的消息。 “九公主如今有了心上人了,他们两心相许,如今到底是要为了家国牺牲吗?何况,这样求和,是我们怕了,总归是后患无穷的。”苏温长叹了一口气,苏澜不在的几个月里,苏温也做了一些事,譬如想办法去见父皇一面,在譬如试图在朝堂上掌握一部分的话语权。 苏温去见了皇帝,人未到病重的程度,之所以他能去见人,这其中或许有路行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