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
后万事开头难。第一次化形我从正面还像个人,从侧面像一张话片,还是很有历史风韵那种。十足的妖异。都怪这家伙窝里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东西,只有一本带插画的古籍。这土狗笑掉了大牙,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后腿还扑腾个不停。我恼羞成怒踏了他尾巴一脚,也是轻飘飘的,毫无力道。这家伙的嘲笑更甚,翻着肚皮扭得好不快活。 我心烦意乱,飘了个角落蹲着。他还不放过我,颠颠追到我脚边。你变人多难啊。先变个猫啊狗啊跟我一起去讨食。我心想有道理。野猫还是看得到的,可以参照。但我还是十分嫌弃地说,谁要跟您一样摇着尾巴去巴结人。他难得认真地回答,语气还很深沉。等我变人,自食其力就不巴结了。 我最后还是变成了一只猫跟他出了碉堡。他照常去找那个男孩讨饭,我跟在身后保持着距离。男孩在门口捧着碗问他:“你朋友啊?怎么不过来?”我心想,愚蠢。怎么会有人跟狗说话?再说谁是他朋友,小太爷我自力更生好着呢。然后这土狗就不识趣地跑过来狗头怼着我往前推。眼看就到了对方一伸手就能抓到的距离,我急了,一跳钻进了三角梅花丛里。土狗则推了个空,摔个大屁墩。如果不是要维持一只猫的正常形象,我一定要哈哈大笑几声。 等到小孩回屋,我才冒出头来。我幸灾乐祸地问,哎,那狗,摔疼没有?他说,什么那狗,土狗。我有名字,叫龙文。真是个怪名字。也难为他大字不识几个还能给自个取名。我说感觉少个字,要不我给你加上,叫龙蚊子吧。他翻我个白眼,然后就要冲过来咬我的瘸腿。我来不及逃跑,被他扑倒在地。两只就在地上扭打起来,最后我因为体型弱小而落败,被他叼着后颈皮揪回了家。虽然我拼命抓挠,也无济于事。 山中清净。我又是根木头,不用吃不用喝。闲来无事看着龙文这只成精的土狗为了生计奔波劳累,饥一顿饱一顿,不免有点暗喜和惬意。投胎真是项技术活。我虽然碌碌无为,毫无建树,但也省去这种rou体凡胎才有的麻烦。只是修炼也止步不前。唯能变个猫儿溜达溜达。虽然如此,还是很惹龙文艳羡,他活了八九年也只是长了张嘴能说话而已。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异能。 有一天,我受够了他的囤积癖。这个窝杂七杂八,从陈年骨头,旧衣烂衫到破铜烂铁应有尽有。其他的也就算了,有一天他不知道在这窝里哪个角落刨出一把废弃的手枪。你说那废铁又不能吃又不能用。但他说好看,威风。一只狗,竟然对这种身外之物有所谓的审美,真是稀奇。而我对这种带着土腥,铁锈混着丝丝血气的东西毫无好感。这天就在他又拖着不知道哪来的劳什子进窝那刻,我终于决定去找个属于我的舒适的家。 我在石砖和泥土砌成的墙上行走,观察着是否有哪个好心人家会收留一只瘦弱瘸腿但吃的也少的猫。其实我完全可以不吃,这不过是做做样子。只怕人会奇怪。找了几处,不是有家犬疯狂吠叫驱赶,就是已经有猫在先。还有的人及其厌恶猫狗,老远看见我就要拿起扫帚。我行走到一处。一只体型健硕的大狸子虽然懒懒躺在地上晒太阳,但那不好惹的眼神告诉我,踏进他的领地少不了一顿暴揍。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为了绕开他改行房梁。好巧不巧,有家房顶长了青苔又兼下雨十分湿滑。我三条好腿哪有四条腿的平稳,一脚踏空顺着砖瓦就刺溜滑了下去。我原身又不是猫,没有那么灵巧的身手,一屁股摔在了院内,好赖没有摔成两半,没忍住疼大叫了一声。 屋里人被惊动了,轻巧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我情急之下生怕露馅,赶忙学着猫凄厉地嘶叫了两声,就看见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在我面前蹲下,用温软的四川话说:“哎呀,你是摔下来了吗?”时不我待,能不能找到下家就看今朝了。我赶紧扮起可怜,叫得气息奄奄。但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