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蜕皮

  为了掩盖可能渗出的气味，美咲在每个袋子里都放了大量的咖啡渣和除臭剂——这些东西在佐川这个囤积狂的家里要多少有多少。

    「结束了。」

    美咲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sE。

    东京的清晨带着一种蓝灰sE的忧郁。楼下的街道开始传来环卫车运作的声音。

    那是这个城市正在消化昨晚产生的垃圾。

    美咲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甲缝里的血迹已经用刷子仔细刷乾净了，甚至涂上了佐川化妆台上的护手霜，散发着昂贵的玫瑰香气。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饥饿。

    她走到厨房，打开冷藏室那里没有放屍块，拿出一盒昨天佐川拚命护着的高级巧克力。

    她撕开包装，将一颗价值五百日圆的松露巧克力塞进嘴里。

    甜。

    甜得令人发颤。

    那是脂肪、糖分、以及「活着」的味道。

    她吞下巧克力，拿起了佐川的手机。

    这部手机现在是她的生命线。她用佐川的指纹解锁了屏幕，点开了LINE。

    置顶的对话框是「mama」。

    上一条讯息是昨天早上的：绿，最近身T还好吗？包裹收到了吗？

    美咲深x1一口气，模仿着佐川绿生前那种带着撒娇与回避的语气，打下了第一行字：

    收到了，巧克力很好吃。最近我想专心减肥和看书，可能会少看手机，别担心喔。

    发送。

    这简短的一句话，宣告了「佐川绿」的社会X存活。只要这个帐号还在发言，只要银行帐户还在扣款，只要垃圾还在按时丢弃，真正的佐川绿是否变成了一堆冻r0U，根本没人关心。

    美咲放下手机，走进卧室。

    她拉开那整面墙的衣柜，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衣物。

    香奈儿的套装、Ai马仕的丝巾、未剪标签的设计师品牌大衣。

    她脱下浴袍，挑了一件质地柔软的丝绸睡衣穿上。丝绸滑过皮肤的触感，像是一层新的皮肤，细腻、奢华、完美无瑕。

    她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nV人虽然还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唯唯诺诺的派遣清洁工了。

    那是一双捕食者的眼睛，冷酷而贪婪。

    旧的相原美咲，已经Si在昨天那个充满汗臭味的便利商店里了。

    或者是Si在被高田讨债的那个夜晚。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披着名为「佐川绿」外皮的怪物。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属於有钱人的优雅微笑。

    「晚安，佐川小姐。」

    她对着冰箱的方向轻声说道。

    然後，她钻进了那张带有高级床垫的双人床，在原本属於佐川绿的气味包围中，沉沉睡去。

    这是她这辈子睡得最香甜的一觉。

    梦里没有讨债的敲门声，只有无数只五彩斑斓的蝴蝶，正在从丑陋的蛹壳中破茧而出，飞向充满金钱香气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