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困兽/世人多寂寞。
唇颤了颤,向我走近了几步。我退到窗前,意识到自己无法再退,却仿佛释然一样地笑起来,有什么东西被放下了,我指着玻璃,就这样笑着对他说,“看到了吗?这是孟舟,你的第二个孩子,我亲爱的弟弟,不打个招呼吗?” 他愣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孟舟透过窗子看我,脸上有恨,却很平静,“孟舸,你做什么?”真是荒谬,我最大的秘密不就是一场荒谬的闹剧吗?我当着那个生理上父亲的面,吻上了那块玻璃。我听到他的笑声,我们果然很像,连嘴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我觉得我疯了,但那只是开始。这场游戏玩久了我总会忘记我是谁,我想到了孟舟的话。 只有他吗?行啊。他不放过我,可我总要挣扎着活,不管怎么说,真实的的世界与他无关,只是我一个人的栖息地,总不能……梦里梦外都一样糟糕透顶吧,那他该多开心啊。 我不能因为他真的堕落。这条命是我从他手下死里逃生偷来的,为了他毁掉吗?那种毫无意义的事情配不上我二十多年的颠泊。 所谓的父亲再也没有来过,我一如常人地工作。 可讲真的那感觉并不好受,rou体凡胎生于世间,睁眼见到的是形形色色的各种人,却只能强迫自己与外界割裂,生怕别人发现我藏在人畜无害外表下的另一个灵魂。 寻常人午夜梦回之时要藏起的只有一面真实,我却要小心翼翼地遮掩起一模一样的俩副作态。 但这样也好,俩个人的针锋相对总好过一个人的孤枕难眠,世人多寂寞。 多年来的孤独让我自我厌恶,却也自视甚高,我看不上任何人,但总有人把我从高处拉下来,让我知道我活在比他们更浑浊的泥潭。 我或许是恨他的,二十几年来孑然一身形影相吊全都拜他所赐。 但这份恨里似乎总带着些别的东西,让我心烦意乱的同时也会克制不住带上几分无由的温柔。 疯吧,人活着哪有不疯的啊。从他在出生时深深凝视我那一年起,我就疯了,彻底和社会脱节,成了被他cao控的怪物。 但他又怎么样呢?只能透过我联系世界,从来不被人听到不被人喜爱,明明恨极了我却没有一刻能逃的开。哈,我可怜,他又能幸运到哪里去呢? 困兽犹斗而已,我们都是。居然也能心生怜惜,或许还是我更加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