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上

    思索许久，沈歧轻不可闻地询问：“偶尔可以回来看看我吗？”

    猝不及防，他的睡衣领口被抓住，儿子猛烈的唇压到他的唇上，下一刻他的上唇就被狠咬一口。可他不敢动，通常沈长钧生气的时候，对他做任何事，他都不敢反抗。

    沈歧呆滞地接收儿子的怒火，过了一会沈长钧才终于松开，说：“闭嘴。”

    “叮——”

    沈歧觉得门铃响得太是时候了。

    沈长钧收起愤怒的眼神，说：“去开门。”

    “哦。”沈歧脸色通红，理了理领口，离开有儿子的房间。

    沈歧做事温吞，两人份的饺子做了一个多小时。把饺子端到桌子上，再给沈长钧调好他喜欢的料，才去喊他出来。

    饭桌上沈长钧一句话都没有说。这种沉默对于沈歧来说有些可怕，也早已习惯，但他不敢打破，只敢拿余光偷看沈歧的表情。

    沈长钧机械地进食，等盘子里最后一颗饺子入腹的时候，他站起身，准备收拾。

    沈歧赶紧站起来：“宝宝，不用你洗，爸爸来。”

    沈长钧皱了下眉头，自顾自将餐具收到洗碗池，打开水龙头开始挤洗洁精。

    “宝宝……”

    “让开。”

    儿子倔强的时候，沈歧是完全没办法的，他不擅长哄人，只能在旁边站着，但儿子现在对他说让开。

    他被迫退了几步，远远看着儿子把碗洗干净。

    洗完后，沈长钧绕过沈歧，将睡衣和内裤从柜子里找出来，独自去了洗手间，对沈歧熟视无睹。

    他将洗澡水调地比平时冷些，冲刷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压下心中的郁结，便从淋浴间走出来，没耐心地将身上和头发上的水囫囵擦了几下。

    沈长钧拉开洗手间的门，沈歧低着头站在正中央。

    看到沈歧这个表情，沈长钧更烦了，停驻在头发上未被擦干的水珠，仿佛也感受到主人的不悦，往下滴落。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宝宝，”沈歧喊，然后不顾儿子还湿着的身子，抱住他，见他并不反抗，继续说：“爸爸给你吹头发吧。”

    儿子的头发很软，以前沈歧听人说，头发的软硬程度和性格有些联系，但在儿子这里就不太准。沈长钧的性格，只有在五岁以前短暂地软过。

    虽然和沈长钧的相处大部分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就突然惹他不高兴，但是沈歧很珍惜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他把风速调到最小档，轻轻柔柔地吹，一边回忆着儿子的小时候。

    等完全干透，儿子的表情好像缓和些，沈歧长长松了口气。

    “叹什么气？很不愿意给我吹头发吗？”

    沈歧没意识到自己叹出声了：“啊，不是，我很喜欢。”

    沈长钧看到沈歧卷吹风机线的手，因为他的话停了下来，终于缓和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