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上)、罪奴子
主宅是全天下最重规矩的地方,便是少爷们动手打架也逃不过一顿家法,何况是家奴、还是罪奴之子? 他当场就被按在地上重重打了四十板子打了个半死,清退了进入商科的资格,然后断水断食地在教导所门口示众了半日,最后被扔进了父母所在的牢房。 父母都已受过刑,父亲病弱,当即便没了,母亲正一身伤地记挂着他,只求他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这一下见他如此模样便忍不住搂着他痛哭。 牢里的一个小管事不耐烦地过来呵斥,这本也寻常,不料那小管事偏爱他这副相貌姿态,兼之他被送进来时这小管事便知这母子二人永无翻身之日,竟张狂地从他母亲身上扯起他,要拿他泄欲。 父亲已去,自己又犯了大错落在这牢里,母亲疯了一般地朝那管事叩头求那管事留自己一命直至昏过去,那管事却只顾撕扯他的衣服。 一时的懵然后,他又捶又咬地反抗那管事,却也没换得那小管事的丝毫怜悯,反而胡乱撕了一块他的赭色囚衣堵了嘴,将他狠狠按在地上。 本就只剩了半条命的他几乎奄奄一息,实在反抗不得,可就在那小管事解了裤子的一刻,这边的动静引来一个衣衫华贵的小男孩。 谢礼诚跑出来玩耍,因为好奇,跑来了这用来关押罪奴等待定罪处置的小楼。 那小管事见了谢礼诚,吓得连裤子也没顾得上提便丢开他跪了,瑟瑟发抖地请罪问安。 他这才知道,原来这男孩是家主之孙、少主嫡子、七孙少爷谢礼诚。 谢礼诚当时不过七八岁的模样,他抬头看去时,谢礼诚也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他只觉自己狼狈丢脸,哪怕早已又吓又痛浑浑噩噩,也还是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那小管事没听谢礼诚应声,不由偷偷抬眼,然后立马便哆哆嗦嗦地伸手狠狠把他的脑袋按在地上。 他的额头被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只觉从额头到脊背、臀腿都一片火辣辣的疼,好不容易才找回神智。 那小少爷大冬天的手里不知为何拿着把收起来的折扇,拍了拍那小管事的手,示意管事放手,饶有兴趣地问:“你叫什么?” 他想要抬头,却又被管事按住,只能看得到视线范围内精致干净的鞋子。 谢礼诚再次用折扇敲了小管事的手,小管事忙松开他,谄媚地对谢礼诚道:“回七孙少爷,这狗东西……” 谁知谢礼诚没等小管事说完便是一脚:“谁许你说话的?我问的是他。” 他恍惚间抬头,只觉得看不清面孔的小少爷格外高高在上,动了动嘴唇,却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来。 小少爷歪着脑袋看了他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个什么东西扔给他:“喏,吃了就不痛了。” 若是平常,他定不会吃旁人扔在地上的东西,可……他今日实在被那小管事吓狠了,而小管事对着这小少爷又那般战战兢兢,他咬牙捡起落在地上那个东西,低头看了看,才发现是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