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陈默其人
有人替他通禀,周璟也没存心要他死,便暂按下他后面的刑杖,日后再罚过。 在他这里,可没有免责的道理,有的只是欠下,日后翻番儿的还上。 听闲话的人走了,也碍不着茶客们唠嗑。 有明白人晓得内情,便趁着机会好生卖弄消息灵通。 姓陈的,在璟王那处当差,日子过得可不风光。 “诶?怎么说——” “这边儿消息闭塞,你们不晓得。我刚从北疆的会都府回来,那处谁人不知璟王有条疯狗。” “把奴印子烙在脸上,可想王爷也没把他当个人看。” “啊呀呀。谁承想,当年我见陈小公子的时候,可是惊为天人。这才几年。就” 就成了阴沟里的烂泥,多看一眼都厌嫌。 陈默远出归来,替他主子杀了个人。 1 回来不及多加休整,就先去周璟处复命,驯顺地拜伏在地。 周璟挑起他家统领大人的脸,仔细瞧了瞧,几月不见,这人面色青白,眼下乌黑,竟是瘦得脱了形。 啧。立时不满地咂嘴。 陈默告罪,又有些无奈。抬眼瞧瞧他家爷的脸色,试探着揣度心意。道一句,“是贱奴疏忽了。” “爷且宽限几日,奴还能养回来的。” 周璟没说话,掐着陈默腮侧软rou的手指攥得越发紧,松开见着,竟掐出一个红印子来。 他瞧瞧自己的手,又看看陈默的脸,嘴角抿出了抹笑来。 屋里除了他俩再没有旁人伺候,陈默又跪着请罚,周璟便自己给自己添了杯茶水。 “掌嘴,二十。” 他这处抿着茶水,还颇为悠闲自在。下面跪着自罚的人,可半点儿的都不敢疏忽,左右开弓,只当着脸和手都不是他自己的,下了死力气,可劲儿地狠抽扇着。 1 耳光声音脆亮,陈默自扇,也报着数,是唱刑。他声音低沉,同清亮的巴掌声相和,此起彼伏地倒有几分悦耳。 周璟笑说,陈默总乖觉得让他忍不住想抽死他。陈默心下腹诽,这份荣宠他可并不想要。“二十。” 唱罢,陈默自觉停了手,手心一片黏腻,不知道是汗是血,不过腮侧嘴角是肿裂的疼。生生抽肿了的软rou,暖手又红润饱满,抬手抚上去,手感自比方才强得多,“这般脸上才有了些颜色。” 周璟轻轻捏了捏,口气里罕见地有了几分怜惜。 陈默低头不语。 “都收拾干净了才过来的?” 周璟随口问一句。 陈默却从那双含笑的眼睛里读出了两种意思,脸并着耳根蓦然红了,讷讷地答应到,“是,爷。” 周璟体谅他奔波劳碌数月,未得片刻歇息,也不多加难为。只说是,“既收拾干净了,便脱衣侍候,一并取了规矩板子来。” 陈默应下,身上衣物本也不多,脱下虚拢着啥也遮不住地软罗薄衫,赤身跪伏叩礼。又四肢着地,跪爬着去另一边衔过檀木手板来。 1 劳烦主子受累,亲自动手教训他。 周璟怕他跪坏了膝盖,要他去床上,软褥垫着,到底比冰冷的地面舒服的多。陈默不推辞主子好意,也着实是磋磨了多年,身子骨不比少时经折腾了。周璟勾了勾陈默随手挽起的头发,顿时扯散了大半。如瀑的头发滑下,被璟爷握在手里些,拨弄着查看,不由得心惊。 除却浮表一层,竟是花白了大半。可不许是三个月白尽了这头发,想着平日里没觉察过,定是这畜生下了好些心思遮掩。周璟被那白透的银线曜得晃眼,勾一段缠在指上,心下想,陈默的年纪是在他之下的。 许是主子那点愧怜的心思没遮掩尽数写在了脸上,陈默也是慨然不已。生老病死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