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相守余生

事，说的很细，细得吴白水都能在脑子里重现那画面，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看我这身打扮……仙儿下山前衣裳就我给买的，我俩差不多模样身量，就买得一样。”

    岑青手腕一抖，展开花里胡哨的扇子，“不像吗？”

    吴白水面部僵硬，强扯半天也没抿出抹笑来，“像，真像！”

    岑青敛了笑意，周身就泛着阴冷算计，久在孩子堆里呆得吴白水有些时候不见这种眼神了，一时恶寒。

    隔得远些站，好在岑青也没多喜欢这人，淡淡地瞟一眼，就请人带路。一边儿摇着花扇子一边儿含沙射影地碎嘴道，“还以为是多好呐……心心念念那么多年，丢了命也护着，眼下瞧来也不过如此。”

    吴白水不屑于搭理他，也不屑于听，他走在这条路上，好似一步步向着过去时光回溯。

    蓦然停步，只见的那棵歪歪斜斜的老槐随风摇曳着，像是在和许久不见的老朋友挥手致意——他心口一痛，像是被重击了一拳，他就看到，看到金色阳光灿灿地洒下来，树底下一人长身玉立地候着，微笑着，躬身，叫一声，“先生——”

    岑青抬手拍了拍愣住的人的肩膀，“喂，吴先生？”

    一句话像砸破镜子的巨石，吴白水眼前虚幻的景象立时都散去，他好像刚刚被人从深水里捞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息呛咳着，“我——我看到！”

    “假的。”

    岑青冷冷回一句就迈步往前走，留吴白水一人捂住心口疼得像是死掉。假的……

    是鬼迷心窍，亦或是思念成疾？

    陈道仙死了之后才知道，他这样的，投不了胎，亦转不了生，只能在人间游荡，然后一点点磨灭生前记忆，再不记得自己曾经还是个人。

    陈寿成强留住他本该散去的三魂七魄，炼化成了鬼物，宿在躯壳中。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他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过只能把人强留为世上多几天。

    如果……陈道仙一直跟在师父修习，陈寿成总要给他找个法子解了灾厄的。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会来。

    眼下他就整日地跟在吴白水身边，只可惜吴白水看不见他。

    岑青能看到飘在半空中，颠儿颠儿跟在他先生后面的陈道仙，趁着一无所知的吴白水在前面慢慢走，他一脸鄙夷地冲小师弟做了个鬼脸，动动唇瓣，做了个口型。

    “丢脸”

    “没出息”

    道仙儿同先生一般不屑于搭理他，拽着他先生的领子防止自己跟丢了。

    岑青翻个白眼。

    做个鬼也没什么不好，除了先生会伤心，因为看不见他了，他有时候会暗戳戳地跑进先生的梦里去，告诉他的先生，他其实还在这里，只不过以另一种形式。但人醒了，就会把梦忘掉，即便记得零星几段也当不得真。

    每每见人怅然若失地抱着膝腿望那冷月，陈道仙儿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他都干的什么混账事。

    他……

    他既是先生的人，生或死都该由先生指示才对。

    ——

    陈寿成死了。

    算是寿终正寝吧，岑青一直跟在身边做些零碎事，聊聊天给人解闷。

    不过陈老头儿不很待见他。

    所以最终人死了，到底是什么死因，也只有岑青一个人知道，归他一人说了算。

    可巧别人也并不很在乎。

    陈默眼里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