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三 先,先生嘿,您是,小程老师
了。” 簌簌的泪从茫然无神的眼睛中滚落,大颗大颗的,从清瘦的脸上滑下去。 看着泪珠子连成线地摔碎在地上,老人家一颗心直要一同跟着碎了,送纪斐出国是这辈子曾做过最后悔的事情,没有之一。 他恨呐,在淮山,他纪家的地盘上,有谁敢他纪家的小祖宗欺负成这番样子。 他缓过心神,语重心长地讲,即便他知道眼下的纪斐根本听不见, “阿纪,首先是个人,是咱纪家的掌门人。做人,那可得把脊梁骨挺直了啊。” 那个夜很冷。 纪斐半梦半醒着,一半沉湎于过去,另一半挣扎着要爬向未来。 纪斐想到了安迪。 安迪是个温柔又体贴的人,看着他的时候,那样认真,水蓝色的眼睛盈盈地倒映着他的脸。 像是一面镜子,清晰透亮,而且框中只有自己。 他只需要蜷缩在主人的脚边,脑袋空空的,什么都不需要想,吃饭,睡觉,挨cao,做条yin荡下贱的小狗就好。 他又想到了办公桌上堆叠的合同和财务报表,小尾巴苏翟几乎是崇拜的目光,还有一大家子的人指望他养。一直以来供给他衣食住行的叔父年纪大了,希望他扛起肩膀上的责任,担子很重,而且推不掉。 —— 直到昏睡过去也没能想个明白的事,在送别二叔离开后,纪斐意识到,要想活着,摆在他面前的根本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没有人能一直活在庇护下,早晚要成长起来。或是死亡,或是抛弃,纪斐算起来被抛下过很多次了,可总是自怨自艾地等待下一个救赎到来。 他坐在扶手椅上,一条腿搭上另一条腿,签字笔在手指间转得飞快。 他笑,他想到, 也该到他去做别人支柱的时刻了。 —— 临近学期末,考试、开会,忙得程霖是焦头烂额。蹲在办公室里补材料的时候是天天盼着假期到来,届时学生轻松,他也轻松。 说白了,老师和学生都是打工人,打工人打工魂,打工人是人上人。 口吐芬芳小声吐槽着,等老子发达了早晚干碎你们这群没事找事的领导。 转眼考试周过去,在那封闭晦暗的空间里,程霖盯着电脑屏幕批阅卷纸,开始还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给这堆鬼画符们对,被小组长催得紧了,也开始闭着眼判分,不大的躯体里憋着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 批单词填空的越到后期越羡慕批阅作文的,因为他们没办法糊弄,而那边可以。 最后一天看了上千道题的他,走路眼都是瞎的,只想着随手找个地方一睡不起。 纪斐发过消息来的时候,程霖已然熬过最艰苦的时光,所谓饱了,暖了,也该思点yin欲了对吧? 所谓相处的越久,了解的越深,程霖下起手来越狠,而纪斐表现得就越乖。 闭上眼睛想着那人白软的身子,缠绵得紧。纪斐没拒绝过他什么,什么都能玩,多大力度也受得住,能调教出这种尤物的人兴许那心和手也都不是一般的黑。 陪着小少爷玩玩嘛,他又不亏什么。这样想着就应下。 小苏看着他家副总成功上位,把重海总裁的位置收归囊下,又趁着新官上任期各部门强打精神的干劲儿、拼劲儿、冲劲儿拓展了相当一部分业务。 他是挺高兴的,但他家爷神经紧绷得像张拉满的弓,面色严肃,严肃下又强压着疲惫和索寞,人一从公司大门出来,懒靠在车座上,就再也压不住了。 他从后视镜里看,有几次男人就晕晕乎乎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