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二 还生/道观
没大没小的,时常撺掇着陈道仙儿一块闹,也给小孩子捎带两块看起来就吃不起的糕糖,道仙儿就认真道声谢,“谢师哥。” 岑青拍拍人脑袋,别当着你师父的面这样喊他,不然老头儿会不高兴。 怎,怎么? “哎呀呀,这要怎么跟你说呢?你师哥我已经被逐出师门了啊!”岑青话说的轻佻,一双桃花眼转过来,陈道仙看的真切,内里藏着冷,外面漾着笑。 “那个……你总缠着师父是在找人吗?” “是嘞。小爷捧心尖儿上的人喂。不过,你还小可能不懂。” 道仙儿应声点点头,但其实他可能懂一点儿地,也说不明白。 “他在躲你吗?” 1 “不。人心里根本就没我,又哪里会躲我。” “不过呢,他要护着的人捅了马蜂窝,到处遭人围追堵截,他直恨不得就躲到十八层地狱去,掩匿的一点声息都没有,我,我上哪儿找去。” “那师父又怎么会知道?” “陈默那点子本事都是老头儿教的,老头儿掐指一算就知道人要往哪儿跑,你别看陈寿成行迹诡异,长得又像个江湖骗子,他可有真本事在身上。” “要我自己猜,陈哥可能就带着人往西洋跑了,也不一定,也可能猫在那个山头悄着发展势力,等待时机。” “师哥你既然知道的这样清楚,还找他做什么呢?” 这话问出口,人面上就蒙上一层哀色,岑青叹口气,把目光投向远山外,“我怕他不声不响就死了,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那声音太悲凉,披上暮色,让人心一颤。陈道仙就想要说点什么去安慰一下人。 陈寿成打门口走进来,听见屋里面一大一小唠这些有的没的,眼皮子一跳,面上有了愠色。 咣当一声,里门摔开。 吓得窗台上趴着偷听故事的野猫戗毛,嗷呜一声甩尾巴,跳树上去跑远了。 “听他胡说,哪里来的师哥,老道一总就你一个徒弟。” “唉,你翻脸就不认人!不是,老头儿,又没有外人,至于嘛!” “有没有外人你清楚。岑少爷还是趁早请回吧,老道这地儿小,屈了您这尊大佛。” “呵啊,赶人赶这么急啊。” 岑青两拐撑桌子上笑,“这样,我瞧你这宝贝徒弟身体底子不是很好,只能是养着,要说用道法去调怕是容易损寿。” “青哥儿呢,给您打白工,药钱工钱都算我的,您也就别赶我走了行吧。” 岑青家里首先是行医的,有传承,祖上名望颇高,岑青岑少爷自己更是中西贯通,是法租界仁惠医院的院长。且处乱世,家里同军界商界都有来往,凭一张巧嘴,花孔雀儿一般的人,左右逢源,黑白通吃。 只是得承认,这人医德不怎么高明,黑心钱和国难财一分没少赚。 早几年混进活人观里偷师,私底下受贿害人的事败露了,被陈寿成逐出师门,气不过,回去笼络人脉,使了好些手段让老头儿的医馆药店都开不下去,没了立锥之地,流落十里八乡,成了乞丐。 2 话说陈寿成再见他没拼了一把老骨头和他同归于尽都算是气量好的。 半夜躺床上睡不着的时候就暗自盘算着, 他一辈子就收了三个徒弟。 三个没一个省心的。 点也太背了。 岑青给人台阶下,伏低做小,把话说到这份上,即便是陈寿成也拒绝不了了。 瞧着老人不做声了,岑少爷笑,摸摸道仙儿脑袋,“乖,多叫两声师哥来听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