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五 赴死(结局)
本事他还是有的。 “我有分寸的。” 他蹲下来,将焦黑黏湿的土攥手里,碎碎念念同砂砾一齐漏下,“我先生心地良善,合该长命百岁,福寿延绵……” 年少说过的话都要当真。 吴白水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捐一大笔钱给学校,还亲自跑过去做教书先生,很难说不是为着当年一句戏言。 学校里,老师站人身后,宽厚的手掌将小小的手包裹住,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着,歪歪扭扭的,横不平竖不直都先不管,他摸摸小孩子的脑袋,笑着说,“好歹,要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呐。” “小泩。” —— 雨下的很大很大,吴白水一手撑着伞,一手攥着小孩子的手,艰难万分地走着。 雨很大,风也很大,低垂的乌云间隙闪着黄亮的闪电,雷声轰鸣不绝。 小孩子害怕,紧紧地贴近老师,叫一声,“先生……” “我怕。” 吴白水下意识地应一声,又突然恍惚,狗崽子安分在家的吧……这么大的雨。 想着,把人又往身边揽了揽。 “乖,不怕。” “先生陪着你。” 冷雨将蹒跚前行的两个人都浇透,守着的那把伞仿佛空无一用,只在风卷袭过来时能逼着人东倒西歪地后退。他有心就扔掉算了,但不能,这伞不是他的,他家崽子的,临出门前人紧跟出来递给他,“先生,今儿要下雨的,您早点回来。” 他看着那艳阳晴天疑惑地接过伞,“你说什么疯话呢。” 陈道仙儿笑得有几分腼腆,“您信我的,我何时骗过您呢。” 他走了,那人就站在门口望着,望了很久,一直到他转过路口回头看时,人还冲他挥手笑。 吴先生抹一把面上模糊视线的水,暂时停下来,蹲下柔声问着,“你家还有多远啊?” “过了桥就是。” 两人打桥上过,就要到岸边的时候,吴白水没站稳,脚一滑跌坐在地上。 是有惊无险的一个跟头,他摔在了地上,差点栽下去,栽进那滚滚浊水中,随着折断的树干和冲垮的堤石一齐向东。 只是救了他一命的竹伞一整个散了架,掉下去,随着江水流远了。 他捂着心口坐地上怔怔地望着那伞,突然一阵绞痛,眼前天旋地转,学生用力拽着他手,大声地一遍又一遍问道,“先生——先生您还好吗?” 道仙儿…… 小泩! 惨白的脸上强抿出一个安抚的笑, “唔,我没事。” —— 吴白水后来想了很多很多,很多以前没想过的又或是想不通的事,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梳理,去一点一点地想个清楚明白。 烛火婆娑摇曳着,在夜风里,只是再没人会突然从背后贴过来,抱住他的腰,又或是拉出他的手,小声哼哼着。 他笑,狗崽子被他惯坏了,惯的学会了撒娇。 一张死人一般惨白无血色的脸从颈后绕过来,弓着腰,好使得下颌能磕在他的肩窝上,瞧着阴森可怖,但其实,再没什么能让这比他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