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集体和社会中的边缘人
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我了解我了。正如我一直认为的,我是一个冷漠的人,相较于普通人,我缺少一点对人生的激情。这让我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是个孤僻、沉默寡言的人。我对此从来不解释,别人想怎么认为,是别人的事情,我从不干涉。 我总是会把自己的需求放在第一位,而不是其他。如果我不需要,那我就不渴求,不去做相关的事情。 我没有同理心,没有道德感。虽然有一个人民公仆的身份,但我只把这当成工作。我的精神游离在集体和社会之外,作为一个边缘人生活。 我一直是这么活着的,也愿意继续这样活下去。我找不到有什么理由要改变我的生活。 等他们回来已经是七八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这时候马上要下班了,我无所事事,正在抽烟,顺便在脑子里想,等下要回家给小允做什么吃的。 几个人火急火燎地走进了办公室,刘杰青还是那身黑色警服,那张不算好看的脸上神气十足,领头站在最前面。我从他们脸上的神情看出来,应该是有进展的。 同事递了一份东西给我,说董家桥案的死者身份终于确认了。我看了几眼,是一份人口登记资料,魏天,男,三十三岁,文盲或半文盲,家住临水县白沙镇。后面的我没有细看,把东西还了回去,我看了一眼腕表,离下班还有十五分钟时间。 办公室的风扇昨天坏了,用不了了,我感觉有点热,就去倒了杯水喝。 这期间刘杰青分配了一些任务,每个人都有,但我没有。我对此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下班后,赵兰告诉我,他们是在服装厂排查出的受害者。她还告诉我,这个受害者在厂里干过偷鸡摸狗的事情,罚过一次款,其他工人都不愿意和他接近。加上受害者是外地人,在本地没有亲朋好友,失踪了几个月,厂里的人只以为他不干了偷摸走人了。直到今天,才知道他是死了。 她说,那件工服的袖子里面写了受害者的名字。这是一个工人告诉他们的,为了防止弄混相同的衣物,很多人会做一个记号。这才让他们发现了这个最关键的线索。 我要走了,她还在说,我真想让她别说了。但我即便这么想,也不能这么说。 赵兰忽然问我,“队长,你是不是不高兴?” 我看见她的表情很关切,这让我有点莫名其妙,说实话我心情不错,并没有不高兴。于是我摇头,然后又看了一眼时间。 “你别难过,队长,他对我们大家都不怎么样。等案子结了,他待不了多久,马上就会走的。” 我这才明白赵兰在说刘杰青,我懒得说话,就点了点头,算是同意她的话。 然后我们在大门口分别了。 过了很久以后,我再想起来这个场景,想到赵兰跟我说“他马上就会走的”的时候,总会产生一种想笑的冲动。 是的,他马上就会走。 还是我亲自送他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