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4)

他学习真正的印刷事务。蔡韶笙从没有b我天天追踪印刷进度，那些事情交给小林负责更好。我自己觉得不能不认真一点，不然越加没用。我常常想起老周，他在退休之前待在办公室时，他面对着电脑，无论做什麽，那神态看上去都有些小心翼翼，周围任何高声的谈话就要注意起来，因为担心他自己正是话题的中心，怕别人发现他装忙。我十分明白他的心情，如果不装忙，又能g什麽。

    不过我今天必须去一趟阮乔那里。早上出发到印刷厂前，阮乔打过电话来，叫我下午去取稿子。已经有一个多礼拜没有他的消息，他不主动，我也不能多问。我怕打断他创作的思绪，不便打电话，隔着两天才传一次简讯。他从没有回覆。他的手机是旧型的，也无法确定他有没有读讯息。有时我会想，说不定他Si在那个屋子里，如果我不过去找他，可能始终不会有人知道。就这样想时，他的电话就打来了。虽然这阵子去，稿子也只有几张。他的字迹越来越潦草，不认真辨明，几乎无法知道他写些什麽。

    第一次我把这样的稿子交回蔡韶笙手上，她愣住了。之前她想过亲自去探望阮乔，但是顾虑阮乔顽固的脑筋，以及他的身T，她去的话，可能太刺激他。我把我见到的阮乔的情形描述给蔡韶笙听，她思考之後，打电话给阮乔，叫他放下写作，先到医院做检查。阮乔不理她，直接切断通话，也不接她的电话了，直接联系我。蔡韶笙拿他没办法，便每次叮咛我注意阮乔的身T状况。我猜她心里也非常明白，阮乔的身T是越来越不行。可能他现在拼命也要写出来的就是他的最後一本书了。

    在火车上的时候，我收到一条简讯。谢维新传来的，他得到两张电影票，压了日期，就在这个周末，他想去看，但是他身边的朋友全都没兴趣。他请我陪他去。电影不久前才上映，小林和他nV友去看过，我听过他提了几次。谢维新的朋友里面竟然没有半个人感兴趣？我也知道是藉口。我打算拒绝，但是突然我想起中午蔡韶笙对我说的话。车内的广播恰好响起来，到站了，我收起了手机。

    下了车从火车站走路到阮乔住处，走得很习惯了，并不觉得多远就到了。楼下始终开着那间补习班，但是大门紧闭，上次来的时候也是关着的。不知道还会不会开门，这附近一般在这种下午，几乎没人走在路上，小孩子更难见到，骑楼里的商家午休了，就关了灯，从玻璃门外看进去黑洞洞的，看不出来有没有人。太yAn在天顶上，照得马路整个亮晶晶的，可是，这整条路彷佛一点生气也没有。进了公寓上楼，我用钥匙开了门，毫不意外屋子里面乱七八糟，报纸书本翻了一地，沙发有一大叠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乾净的。地板上已经有一层明显的灰。没有窗帘阻隔，外头的光线直sHEj1N来，十分明亮，然而这边的空气始终好像冷森森的，似的。阮乔没有出来，在他的书房。他彷佛不晓得我进来了。当然他一定听得见我开关门的动静，他只是不想理会。

    书房门半掩，看见地上有一些纸，r0u成皱巴巴的一团，大概写坏的。阮乔背对门口坐在椅子上写东西，佝偻着背，背的脊骨非常地凸。突然我见到他这样子，震了一震，他瘦得厉害，隔着衣物也彷佛可以看见那副躯T里头的骨骼的形状。这一幕不知道看过几遍，从没有像是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