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你自己看着吧
秦深想,飞机失事的概率不过两百万分之一,平安落地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在方淮这里像是要求神拜佛求来的事。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汽车在州际公路上疾驰,窗外天色朦胧,是一种黯淡的靛蓝。 秦深开了口,打破电话中的白噪音,“你的日期,还有多久。” 电话那头一怔,似乎没反应过来,片刻之后,低声说:“发情期吗……不知道,可能两天?不知道,我的感觉不准。” 那就是说,有可能是三天后,有可能两天,也有可能就在今晚,挂断电话的那一刻。 而方淮只会说,不知道。 他看向车窗的倒影,蹙起眉,不知不觉中,声音沉了些,“你闻过他的信息素了,对吗?”停顿片刻,“有缓解吗。” “没,没有。”电话那头有些慌张似的,急着想解释什么,“我没有闻过他的信息素,我不想闻。” 局促的呼吸声渐渐平息,静了片刻,方淮突然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他的味道那么淡,为什么找他来?” 凌晨六点出头的洛杉矶,道上的灯熄了,但日出未至。 光线更暗几分,车窗倒影忽明忽灭,秦深仍看着,开口道:“不闻也行。” “没有不舒服的话,你自己看着吧。”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一些,没有开口。 他听着不规律的呼吸,垂下眼,问道:“味道淡是什么意思。”没闻过怎么知道呢。 “……我不知道。”那头的呼吸越来越乱,“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淡?怎么可能。薄荷型信息素出了名的刺激辛辣,不比草药淡多少。 周虔为什么要误导方淮。 又是为什么,听到方淮说没闻过的那一刻,会感觉松快一些呢。 Alpha无聊的占有本能。 “他没说实话。”他冷静地下了判断,告诉方淮,“他的信息素,是薄荷。” 电话那头“啊”了声,像是有些吃惊,尾音渐渐拖长,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薄荷……”方淮低声重复了一遍。 “嗯。”他思考着,不经意地问,“你闻到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才重新响起,“我不清楚。我以为是……” 秦深没说话,静静地等着他的下一句。 可是方淮只是低声地说:“或许会有效吧。” 或许的定义是什么,有效的定义又是什么?这种模糊词在他的世界里,除了方淮以外,没人会使用。 但他没有教方淮说话的责任。 “嗯。先这样吧。”不管哪种有效都好,等他回来,都不需要了。 世界会重归确定性。 “……好。”那头回答。 现在一切都达成了共识。秦深不再犹豫,挂断电话。 只剩下嘟嘟嘟的声响。 方淮看了一眼黑下去的屏幕,迟缓地放下手机,伸出手,去关桌面上的台灯。 大脑像台生了锈的机器,莫名其妙,怎么把台灯关了? 刚画好的稿子,还没扫描呢。 他重新打开灯。 将成稿一页一页地顺好,摞在一块,手指在边缘顺了顺,他朝扫描仪的方向走去。 这台扫描仪还是秦深送的,送的缘由是,看他用手机拍完照后左修右修,认为效率太低,于是直接送他一台最新款的多功能扫描仪。 他收到的时候,擅自理解成是秦深对他的关心,因此感动了很久。 …… 效率确实太低了。 纸张在扫描机边缘掂了掂,对准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