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雪(上)
也许只是罗浮人对亡者自欺欺人的慰藉,但好在也是慰藉。 “嗯……我也应该去看望她了。只是镜流,不愿意见到我。”丹枫低声道。 景元知道丹枫也经常会去白珩的墓前,对着那个衣冠冢发呆,一个人去,一个人回。他很繁忙,有时只能待个片刻,即便这样,也经常能在附近发现他的身影。 景元轻叹一声,转移了话题,扬起嘴唇笑道:“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今日只有你我二人对酌,饮月君可不要客气。” 丹枫郁色微敛,弯起嘴唇:“那便先谢过招待了。” 两人直接绕过城镇中心,去到景元的别苑。他们此前经常在这里小聚,景元虽不常住,却也差人用心打理。 小道上的积雪已经扫尽,二人抖了抖身上的雪,径直走向后廊。 景元升了火盆,又搬了矮桌和坐垫。他看到整齐叠放在一起的五个垫子,微微一愣,手中的动作骤然停止。他们平日里聚在一起,坐在这软垫上,只是如今有一个再也没有用处了。 丹枫显然也是注意到了,他移开了视线,不去看景元难得的失态。 景元最终还是笑了笑,拿出两个坐垫,示意丹枫坐下。 “这样冷的季节,坐在火边才会让人浑身舒畅啊。”景元感叹了一声,倒了两杯茶,“先喝点茶水润润喉咙,这可是上等的雪芽茶呢。” 丹枫低声道谢,将外套和武器都放在一边,跪坐在软垫上。他笔直地坐在那里,即便是只有二人的现在,也依旧一副姿容端庄的模样。 比起坐姿大方的景元,他像是高台之上的一尊雕像,覆满了不化的冰雪。 持明的龙尊从来都是他们一族的信仰,龙尊是遥远的、强大的、理智的,只是有时景元也会想,持明需要的是否真的是龙尊饮月君,而不是一个象征、一个符号—— 这个符号可以是丹枫,也可以是任何一个背负着龙尊称号的持明。 但是他没有说什么,罗浮的人本来就不能插手持明的事。 “饮月君在与我相处时也要保持龙尊的模样,真是令我心伤了。”景元调笑道。 丹枫看了他一眼,默默收回了龙角和尾巴,换了一个放松的坐姿。 景元轻笑一声,他从来都喜爱毛茸茸的狸奴,觉得它们甚是讨人喜欢,只是丹枫的这种可爱与狸奴不同,明明是那么冷的一个人,冷得像古海的水,认真又听话的时候却莫名让人觉得可爱。 “尝尝这坛千金醉,这可是我窖藏了许久的,师父与应星都没有尝过,如今拿来招待龙尊大人,大人可不要告密。”他端起一坛酒,启掉红封,一股醉人的香气便萦绕在鼻间,“冬日当饮烈酒,雪下得这般大,这千金醉正好暖暖身子。” 丹枫嗅了嗅,点头赞叹:“香味绵密,风过不散,确实好酒。你近日cao劳颇多,确实应该酣饮一番。” 景元一向心思缜密,神策军大大小小的事物都是他在cao劳,这是权利,当然也是考验。他轻叹一声:“你不也是。持明那边如何?” “伤残将士已经抚慰,化卵的持明也已经安排妥当。未能化卵蜕生便去世的……也已尽量收捡。”丹枫敛去笑容,语气低沉,垂下眼睛。 话题忽然变得沉重,景元呼了口气,眯着眼睛笑道:“这时谈论公务似乎有点太煞风景,我敬龙尊大人一杯?” 他开玩笑似的,抬起酒盏。 丹枫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