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他在求救
瞳孔为灯光刺激着不得不再适应,他深深地有前功尽弃沦为笑柄的感觉。 开灯之前的淡定是能找到实处的,重新熄灯躺床上后的淡定则脆得像纸一样,被窗外传来碾压的摩托声一触即碎。康曦看着惨白的墙壁,开始慌了,慌得不敢想自己明天的模样。他开始责备自己为什么不再早点睡,为什么不能固定一个姿势一动不动,为什么不早点吃褪黑素,为什么买点安眠药……又或者为什么不能无痛地一了百了。 不断归咎自己也于事无补,又一阵撕裂的摩托声冲击过来,康曦开始怨怼:怨恨这个夜晚那么长又那么快,怨恨自己敏感的神经,怨恨深夜飙车的人。 负面情绪噬人,康曦甚至开始许愿:希望深夜飙车的人双双相撞。 很快康曦觉得自己太恶毒,但是他又实在是恨,于是改而道:希望自己和那些飙车的人都横死。 一通诅咒,心扉里憋着的气劲随之宣泄出去,明明躺在床上,康曦反而累了,由内到外渗透的累,累得他不想思考不想说话,连睁眼都不愿意。 这一累,失眠,未来,生与死乃至全世界都无所谓了。 反正已经不能更糟糕了,那就这样吧。 康曦病态地想着,或许当初他就应该跟许立轩一命换一命,那样的话现在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黑暗中,康曦一点点地笑了:没事,许立轩也会死,大概率死得比他早。 之后再无思绪,房间和人像是死了一样沉寂,一直到是不知何处传来又或者是错觉产生的公鸡打鸣声,康曦才后知后觉地有反应。 他不仅不恼不慌,还病态地愉悦:“天要亮了。” 像是终日彷徨难以度日的死刑犯,终于得来了执行时刻,自此解脱。 天亮了,被子还是冷的,但那又怎么样呢? 天亮了,所有坏情绪都收一收了,还是得努力活下去。 然后记忆再次断层,再次有意识时,天已大亮,鸟儿在窗外叽叽喳喳地吵闹着,康曦打开手机一看,8点23分。 知道再怎么躺着也睡不着,康曦便就这么开始了新一天。他诧异精神还不错——脑袋还能思考,眼睛还睁得开。虽然有点小感冒,但比起预想的状态,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 康曦这种个子高却削瘦的人,基本都兼有气血不足的毛病,耐不住熬夜的。他记起尚没染病的时候,有一次前往朋友家做客并过夜,起夜回床后朋友一只腿跨在他腰上说“来玩吗?”。因为这个玩笑,他后半夜没睡好,第二天眼皮睁不开且五分钟一个哈欠。 他机械地完成日常生活中洗漱、吃早饭、打扫卫生等任务,昨天闷了一身汗故临近中午时他又洗了个澡,难得地下午两点才吃午餐,而且是外卖。 与历史小组商讨作业耗尽了康曦不多的精力,浑浑噩噩地在床上躺倒了晚上,不想起床不想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