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薄纱坏东西

    “唔！”周牧骤然惊醒，黑眸尚带着朦胧水汽，湿漉漉的，片刻的茫然后，明显可见地转为黯淡沉寂。

    雪霁顿住动作，“抱歉，吵醒你了。”他本想把周牧抱到床上。

    周牧反应慢半拍似的，半响，迟钝地摇了摇头。

    清亮的月辉自窗外轻柔洒进，堪堪落在被褥的一角。周牧动了动，狐狸尾巴似的，被褥又悄然藏进了暗色。

    雪霁并未立刻离开，丝毫不嫌脏地坐在地上，一手向后撑着，另一手搭在支起的腿上，淡红的长发缓缓荡着，光洁艳丽的面容蒙着月辉，整个人宛若浴着皎光而出的深海妖灵。

    这一幕的每一帧，都足以美得让人落泪。

    只可惜，唯一的观众，木木地目光垂落着，空茫无依。

    周牧安安静静的，雪霁倒也没有出声，小憩一般，懒懒地眯起眼睛。

    两人一明一暗，虽未出声，气氛倒是莫名的和谐舒缓。

    良久，微哑的声音小小地响起：“我、又做梦了……”

    雪霁抬起一侧眉梢，语调也很懒，“梦到了什么？”

    周牧缓缓眨了下，“……不知道。”

    雪霁的眼眸滑向他，“想过之后怎么办吗？”

    “……不知道。”

    “会原谅他吗？”

    “……”周牧默然良久，时间摁下了放慢键般，空气中尘粒翩跹的轨迹似乎都能看得清楚。

    雪霁嘴角勾笑，散散懒懒的，“困在茧中，只会空耗自己。和我走吧，队友，带你去看看这万千星尘。”

    不知哪句话戳中了周牧，浓羽似的眼睫轻轻颤了下。

    雪霁伸出手。

    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匀称而不瘦弱。面对这样一只手的邀约，恐怕星际中，没人会拒绝。

    “剔腐生新，破茧成蝶。队友，向前看吧。”

    埋在被褥中的周牧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手掌。

    这是他自窝成个小蘑菇后，第一次抬起眼皮，些许月光落入黑眸，折出微芒。

    被褥发出了簌簌的轻响，周牧像是自巢xue中缓缓探出脑袋的小狐狸，懵懂又警觉，稍有不对，便会立即钻回去，再不出来。

    他的动作极慢，雪霁却很有耐心，手定在空中，默然等待这只小蘑菇长出来。

    实际上，雪霁已经在想着下一站最先去哪儿，是热情火辣的坎梅尔星，还是风景秀美的子瑜星系……

    这时，静谧的小屋中，不知哪儿响起“叮”的一声，接着“叮叮叮——”

    周牧猛然缩回被褥，被褥发出的轻响像是一声细弱的呜咽。

    教养良好的雪霁难得黑了脸，艳丽的五官淬出一丝戾气。

    终端响过一阵后，停了下来。不出一秒，又再次响起，叮叮叮得彷佛催人魂。

    又变成小蘑菇的周牧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好像是他的终端，是、谁……

    这个念头刚起，能随心而动的终端瞬时接通了传呼，对面登时蹦出一句：

    “不好了周牧！黎安出事了！你快来啊！”

    ……？！

    周牧渐渐睁大眼睛。

    雪霁眉头微深，“话说清楚，黎安怎么了？”

    终端那边默了瞬，显然没料到会传来雪霁的声音。

    “说话。”

    雪霁言语虽淡，蕴的魄力直压得人腿软，对面一个哆嗦，条件反应似的脱口道：“黎安、黎安被人用枪打了！……”

    原来这人当初吃过周牧做的饭，领了周牧的情，自然对黎安的事上心了些。

    今天他看到黎安前往沐辰所在的木屋，瞧着神色有些不对，所以多留意了下。没想到后面竟然还看到怀特，接着怀特出来后不久，沐辰和霜致也离开，唯独不见黎安的身影。

    他等了等，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看到屋内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