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耳光。
柯泉走过去,一手将门关了一半,身体遮住门口敞开的部分,在跟外面的人说话。那画面,那声音,似乎在移动,渐渐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他觉得自己这会儿仿佛不在这个时空,什么都感受不到,也没有任何控制、思考的能力。他将手指全部插进头发里,用力抓、拽,发根扯着头皮叫嚣疼痛,他像是要把cao控权找回来,努力让大脑恢复运转。想一些什么,想一想。他却只想到刚才,陈星然来了,陈星然看到他和他,竟然,陈星然看到他那副模样,衣衫不整、惊慌失措,竟然被陈星然看到…… 搪塞完成,走廊被挡在门板外。柯泉看了下门锁,没有动它,旋身正要抬步向前,却愣住——他看到牧行蹲在地上,像是身体不舒服般脸埋在搭在膝盖上的手臂下,蜷缩成一团。 “你怎么了?”柯泉走过去,那张校园卡正躺在他的脚边、牧行的面前。柯泉看到牧行身体在抖,道:“牧行?” “行”有五个读音,柯泉觉得当名字的话应该念xíng。牧行身体抖动停了下。他稍微扬起脸,两只眼睛从手臂下露出来,烁动的泪光戳得柯泉又是一愣。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牧行眼角泛红,目光锐利却被泪水浸得湿润,直直射向柯泉。 柯泉的鞋尖点了点地上那张校园卡。 “卑鄙的人。”牧行目光落到别处,像是不解恨般又吐出一个词,“恶毒。” “……是谁先拿照片威胁我?” 牧行不语,眨了下眸子,肩膀再度抖动,眼眶湿红得更厉害。 柯泉有些不敢再说了。 先失控的人是输家。他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被击垮。 “用得着哭吗。” 柯泉的手伸向自己的书桌,从纸抽盒口拽了两张纸。他感觉侧脸还有些疼,想起身后缩成球在哭的人的所作所为:先打人,现在又哭。这是硕士研究生还是幼儿园小班。柯泉叹口气,接着又想起牧行的专业,刻板印象冒了出来:学哲学的果然都是怪人。 本来以为还会再跟他对手几场,以为他还有什么计谋阴招,现在直接颠覆对他的印象。 “只是被看到……而已……”柯泉小声喃喃着,转过身,把手中叠在一起的纸递向他,“要纸吗?” 柯泉微微屈膝弯下腰,纸的一端快要碰触到牧行的睫毛。 牧行手臂一挥,将柯泉伸向自己的手打到一边,两张白纸如一对被打散的蝴蝶翅膀,翩翩飘落到地上。 他的动作幅度大、力度猛,导致无法再保持蹲姿。他顺势拾起校园卡站起身,冰冷的目光由仰视变为俯视,看着柯泉道:“你肯定很开心很想笑,没必要装模作样。” 柯泉抚着手侧被打痛的地方,与他触目相视,片刻后,语气平平地开口:“我确实很想笑。但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顿了顿,柯泉似乎很不理解地又说了一句,“这种事值得哭吗。” “你被你喜欢的人看到那种样子,你难道不会难过?” “你一开始就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也不会去抢。”柯泉偏偏脸,看往别处。“只是名字而已,都不敢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