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目光十分虚弱,面上怔忪着。 过分纤长的眼睫此刻倦而沉重,因残存的畏怯与警惕不得已地强撑着一根神经,甄唯无法阖上眼睛放松着缓一口气。未恢复焦距,视线视物不清地落于洛伦佐锋利的下颌线。 眼前这个男人面孔英俊至极。眉弓高而骨感,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立体感组合得十分强烈,棱角分明,带着凌厉的冲击性,让周围的一切都成了平淡的虚影。 这样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头顶倾泻下来的阴影构筑了私密安全的空间,将他拢入密不透风的牢笼。无形的威慑几乎是劈头压制下来,权力感深沉,令人心悸。 洛伦佐倾注在他身上的目光意外地轻柔,却仿佛能毫不费力地捻灭他微弱的希望。在洛伦佐的视线之下,仿佛除了全身心地慑服,依附,根本别无选择。 洛伦佐低眸看着怀里的人依旧被惧意箍紧的神色,灰色的眼睛在深邃眉骨聚下的阴影里呈现出无机质的冰凉,难以捉摸的视线定定的。 甄唯太过白皙,低温的肤色有如不容涉足亵渎的新雪地,黑发直往下淌,划过清透无瑕的肩颈肌肤,已经是人偶娃娃美不胜收的长度,理所当然地被穿上譬如克里诺林裙的古董礼裙,被爱不释手地打扮,被珍而重之地收藏于专为他打造的玩偶之家里。 “太久了。”洛伦佐状似叹息地开口,微微的无奈不太真切。他们的身体距离不余空隙,体温源源不断地熨过去,等待怀里僵冷的人慢慢回暖,但好像怎么也捂不热憩在山尖难以采撷的一片雪,投入的耐心快要用尽,已经等不下去。 甄唯冷白的脸颊直到现在仍未恢复血色,惊惶未褪,没什么温度。纤弱易折的身体形如百合,美得惊心动魄,依然在他的荫庇之下无意识地细细发抖。 那么浓重的恐惧害怕,几乎映入了瞳孔深处。落在眼底,让洛伦佐远非常人的冷硬心脏也渐渐升起一种复杂得近乎于舍不得的情绪。 在长高一厘米会被父母用心记载的美好家庭出生,在淌着溺爱的空气之中学会说话走路,极致出众的外貌与气质,众星捧月……甄唯此前最大的烦恼,可能莫过于如何处理学校储物柜里见缝插针的情书,推拒追求者精心准备的约会,从阿尔西恩遍地皆是的货真价实的财团二代、大企业家的子女、颇具影响力家族的直系后裔、政要名流的公子与千金……一直到备受瞩目的王室成员费莱·赫胥黎。而现在,他却在这里,吃力地抑制着肩膀细弱的颤抖。 洛伦佐难辨神色,短暂沉默了片刻。下一刻,宽大的手掌施施然抚在了甄唯单薄的胸口上,仿佛替他抚平随着喘息惴惴不安的起伏,隐隐不容抗拒的力度,稳定着掌心之下甄唯稚弱而急促的心跳。 “你该慢慢平静下来了,宝贝。”洛伦佐终于低缓地道。 他语气里化着难得温和的意味,隐约包含着纵容的鼓励,仿佛相信他能够做到。 带来的错觉模糊了眼前不能再危险的境地,与甄唯认真地称呼为“您”的那个男人的声音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在脑海里一片纠缠冰冷的混乱之中,回响的声音遥相呼应。仿佛是薄丛放慢了语速在温柔地对他说话。几乎无所不能,只是唯独不擅长应对他的丈夫。似乎爱到骨子里,薄丛克制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以对他毫无办法的爱护与珍惜为底。摘去他指上束缚出了一圈浅浅勒痕的戒指,薄丛凝视着他眼里将落未落的水雾,安抚他说,坚强一点,宝贝。 心脏绷紧的弦极轻地一铮。甄唯微微失神。几乎是下意识地,手心捂上柔软平坦,脆弱不堪的腹部,微不可察地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