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空气极静,甄唯的背影牵动心魂,如停格时间的慢镜头划过眼前。 未系繁复袋带收束腰身,却仍然可见他勾勒得十分纤瘦的身体线条,玲珑只堪一握。 衣物并不合身,在他身上显得过于宽松。加贺友禅振袖的衣摆无声曳在深色地板上,说不出的绮丽优美,不留痕迹地擦过上等木质散发的淡而悠远的天然香气。 甄唯像幼羽尚未痊愈便孤注一掷选择挣脱的离笼之鸟,纤秾影子映上屏风,袅袅娉娉,绰约交错。身上若有似无的清幽体香恍惚渡入那些凝固了花、雪、影的日本画里。 有如从雪中白鹭的屏风画中朦朦胧胧幻化而出的美人,以纯净的新雪细致地雕琢而成,纤美而轻灵。柔和的光线为他如瓷的白肤抹上薄薄的釉,浸着他脸孔冰凉凉的莹洁美感。 他身上有着来自窈窕空谷般的不食烟火,这种景象令人不忍过重地呼吸,以免因冒失再次将他惊走。 看着这样的身影,一种错觉不知何时印在脑海里,不可控制地慢慢生根蔓延,好像已经将他这样美丽的生物私养在深闺府邸,度过了一段十分漫长的世纪。 甄唯双腿冰冷麻木,躺在软榻上输液太久,又被困在洛伦佐的臂弯里无法动弹,甫一沾地,几乎难以维持平衡。 眼前一阵供血不足的发黑之后,甄唯终于支撑不住跌倒了过去。 任何象征异常的风吹草动都受到严格的监控。随动静涌进来的人手阴影如山,人高马大,皆配有武装。 在数双黑手党成员的眼睛底下,他的美令人叹为观止,仿佛神秘遥远的东方传说。 乌发一绺绺散落在地板上,淌着清净的墨色。纤细冷白的足踝裸露着,似乎忍耐着痉挛的痛楚,显出精灵的足尖行走于刀刃之上的后果。 这些佩枪的人并不怀疑,他出现在这里只存在一个可能,他属于不远处坐着的那个唯一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男人。他会被他们的Don亲自抱到床上,美人雪白的细腿勾住洛伦佐·法尔科内肌rou线条流畅清晰的腰身,十分美妙旖旎。 对于他,手下一时无法按既定的程序,公事公办,干脆利落地处理。他们虽然杀人如麻,此时却不敢妄动,收起了以往一枪爆头的魄力,屏息等待洛伦佐的发落。 洛伦佐神色难辨情绪。半晌,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吐露出只言片语。 “Dramsci.”葛兰西医生。 一旁静待的葛兰西被念到名字,面含恭敬地欠身向洛伦佐示意。 听到指名后,意味着收到可以动手的信号,葛兰西随即为事先做好的注射准备工作进行最后的确定。 似乎接下来的事情令洛伦佐感到不太忍心,高深莫测的男人无意识地用舌尖抵了抵上颚,垂眼淡淡地移开了目光。 在这里乱动的活物太容易成为枪口的目标。狙击手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