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廿年苦水
娶了鵟方公主後,这支人数少但骁勇善战的外族便成为他争夺磨州的最强外援。长逍在绝骑镇时也常听边军说鵟方人信仰战神,所以作战凶猛,完全不要命。 巴木白在磨州名号很响,连驻紮尔州的边军也畏他三分。 「哼,早晚结果他。」雄丈不屑地说。 「哈哈哈,好气魄。」唐镇辅大口咬着乾饼,边咀嚼边问:「长逍,虽然俺俩共事时间不长,不过问句实在的,你真有任官的决心?」 长逍无所隐瞒,据实道:「镇辅兄,咱也说句实在的,咱现在宁可回绝骑镇。」 「嗯,」唐镇辅对这个答案不感意外,「俺看的出你内心有疙瘩。其实俺俩很相像,你是罪臣之後,俺寒门出身,都嚐过人间冷暖。是否令尊的事让你无意投入官场?」 「官场充满暗流,咱一介俗夫,只怕承受不住。」长逍没想到竟在不熟的人面前说出心里话。可能因为唐镇辅跟他都是底层出身,所以交谈起来更无隔阂。 锺孟扬虽真心与他交好,但他毕竟是弥族少主,又师承士林领袖孺夫子,一心想报效朝廷,很难明白长逍的挣扎。 「长逍,俺十六岁投军,如今也打滚二十年了,这麽多年俺看透一个道理,一个人的才华是船,才华多大,就必须找到足能航行的江海。当年若无区太政提拔,俺这身武艺只能虚掷於教导那些nGdaNG子弟。」唐镇辅轻轻拍桌,感叹道:「俺历代祖先都是小武官,莫说入枢密院,连行军校尉都当不上,最多是禁军教头,成天受世家子弟的气。俺打小就想有朝一日登上拜将台,让俺家人跟着威风。」 「恭喜镇辅兄只差临门一步了。」 「不说俺,其实俺一直想跟你商量件事,今日正好无闲人在,俺跟你说说。」 长逍心头一震,觉得这饭有蹊跷,他忖度现在已无法脱身。 唐镇辅喝醉般叨叨说着想把长逍引荐给区太政,那模样与其说喝醉,倒像终於找到可以倾吐的对象。二十年艰辛不容易。 但长逍自知斤两,他没有唐镇辅的功夫,没有锺孟扬的身分,没有更为睿智的智谋,区太政哪眼看得上他。 不过说到区太政,长逍不禁想起消失半年的好友,便探听道:「镇辅兄可听说过区梓?」 「是谁?」 「区梓,字孙梁,区孙梁。」长逍念着区梓拗口的字,然後问入正题:「遽闻是区太政的旁系亲戚,约莫半年前到京城求官。」 唐镇辅思索了一下,「半年前京城闹哄哄的,俺也没特别留意,说到有人求官嘛,区太政的宅邸前每天有无数人等着求。但既然是区太政的亲戚,想必是平步青云了。」 「但愿如此。」长逍还记得当日被区梓殴打的痛,但更希望区梓能求官顺遂。他们绝骑镇共度十年艰苦,也一起往屏州当杂工,那些共扶共持的回忆已大过恨了。 这时雄丈劝慰道:「主公,自身未明,暂且不需为他人想。」 长逍已经习惯雄丈在他人面前喊「主公」,尽管唐镇辅觉得奇异,长逍只是默然颔首。 离开饭铺时近h昏,市街上仍然热闹。这饭吃的太波折,长逍不禁想孺夫子等人是否尚在议论国事。 风雪飘零,京城袭来一层寒,幸而有雄丈的厚实身板挡住寒风。两人与唐镇辅告别,慢慢走回客栈。此时长逍几乎能确定京城将再掀波澜,他如浮萍摇摆,不晓得该扎根哪方土地。 突然他很庆幸雄丈忠诚的跟随左右,b起多话的平狗通,沉着的方一针,雄丈的沉默使他安心。 客栈前挂起绘有龙形的红灯笼,这是为了因应点灯节做的准备。点灯节本是京畿一带特有的岁末大祭,皇上宠信万莲宗後便渐渐停摆,这时所有万莲法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