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礼物 2

进去，在床对面的沙发落座，打量我的父亲一会，我说：“你怎么变这么老了？”

    这是实话，他在我记忆里从没有这么衰败过：头发白色多过灰色，眼睛浑浊，两颊凹陷，脸色呈现不健康的青白色，普通尺寸的袍子穿在他身上空荡得吓人。

    他从枕边摸来眼镜戴上，缓缓往后靠到床头，舒出一口气，他说：“没有人永远年轻，臭小子。”

    床边的桌上散乱着纸和笔，我看了看，问：“你在写遗书吗？”

    他痛快地承认：“对。”

    “嗯，你是快点死了比较好。”我笑着点头。

    “如果你过来就是为了讲这些无聊的话，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他闭上眼咳嗽两声，接着说，“我没有力气再和你吵了。”

    想到艾伯特，我犹豫一会，还是开口：“如果是你，跟着一个身份比你高贵的人生活了很久……在年轻的时候，嗯……任劳任怨地，”我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后来听说你的存在妨碍到了他的生活，你想办法离开，你……你会希望他留住你还是放你走？……我只是打个比方。”

    那老头睁开眼，眉梢挂上笑意，他问：“你说艾伯特？”

    “……我只是打个比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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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两声，看起来精神多了，他说：“好吧，我也只是打个比方，像艾伯特和你，从小就一起生活，一直到现在，咳……是不是？如果是他的话，没有任何情况，会使他想要离开你。”

    “真的？为什么？”我身子前倾，睁大眼看着他。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你、咳……你得问他才知道。”他说。

    我说：“老头，你这么说叫我怎么相信。”可是我的嘴角已经不自觉地翘起。

    “不相信就不相信吧，”他又把眼闭上了，“反正啊……都是命运……咳，咳咳咳！”他猛烈地咳起来，我刚站起身，梅阿姨就推开门走进来，焦急的走到床边抚着他的后背，神色十分紧张。

    好一会他才平复了呼吸，朝梅阿姨摆摆手，看向我，目光深深，他对我说：“你从十八岁以后就对他很好，咳……认为自己做得没错，是不是？”

    这有什么错，不是当然的么？

    “你以为除了你，所有人都不了解他、咳咳……对他不公平，只有你真心地爱护他……却不知道，你与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咳……不过是……看得起、与看不起的差别……”

    “你在说什么？”我皱着眉反驳，“我对艾伯特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对，”他眼里染上笑意，“所以对他来说，就算你看得起他，你也是最大的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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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不如十八岁以前呢。”他说。

    我不懂他什么意思，不妨碍我被他的话激怒，我说：“你还是死了算了。”说完我就走出了他的房间。

    走了几步，梅阿姨追出来，她说：“前一段时间老爷带着我回庄园收拾东西，把一些您的物品也带回来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我不觉得我在庄园有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所以我拒绝了。但是梅阿姨又说：“去看看吧，说不定有忘记的东西呢？”

    看着她温柔的眼睛，我点头，跟着她走向储藏间。

    打开门，她指指右边的一堆箱子，我走过去随意翻看，都是我少年时候的一些东西，摆件画册什么的，我不喜欢回忆我的少年时代，那些东西都是我故意没有带走的。

    走到一个箱子边，那里面装满了褪色的礼物盒，我心中一动，那些我十八岁时没有拆的礼物。我伸手在里面翻找起来，在箱子的最底部发现了一个小盒子，上面挂的字条已经泛黄了，字迹有些模糊，但我能认出来是艾伯特的字，流畅地写着：“送给十八岁的柯尔特”。

    我摸了摸那上面的笔迹，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