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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时语那年,她不怎麽说话。 那年我只晓得时语姓温,X子也温,平时很少抬头,明明个子算高,却一副自卑的模样,总是不发一语地坐在位子上,眼睛歛得非常低。但国小二年级的我压根不管她是不是厌恶谈话,那一年我就是Si皮赖脸地赖上她了。 下课时间,我就跟在她身边,不间断地问。 ──我听别人说你看得见Si掉的人!啊,还是怪物?好厉害! ──天花板上是不是都有鬼啊?像电视演的那样! ──Si掉的东西真的都是半透明的吗?不是对不对? ──鬼其实有脚吧?别人都乱说! 对於我以上不Si心的各种追问,她没几次回应我,杏眸老是透过沉重的浏海瞄过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行走,或做回自己的事。 之後我才慢半拍地理解。 时语看得见鬼怪,经常望着某处露出惊恐的眼神,面sE一下子刷白──对她而言,YyAn眼是种负担,她不需要我的崇拜,她需要的是同病相怜。 时语长长的黑发常被取笑,同学暗地里说她是幽灵,或是贞子,几个nV孩甚至想拉拢我,找到机会就在我身边细数时语的诡异,说是经常向没有人的角落说话,有时还伸手触m0。 其中一个甚至一脸认真的警告我:「常跟时语在一起就会变鬼哦。」 我听得一滞,呐呐望向推着空秋千的时语,忍不住笑开。 「那很好啊!」我笑得眼睛都眯了,拔腿跑离那nV孩。 从此我变成同学眼中,另一个异类。 我笔直地冲向时语,在那群nV孩的注视下抱上她。 时语很惊讶的样子,眼瞠得老大,推秋千的手被我突然圈住,动弹不得,於是空无一人的秋千便荡回来砸上我们。接着一个踉跄,我们双双跌倒。 小二年纪的我一心觉得好玩,跌在地上仰面笑了起来,时语却不发一语,脸还是压得那麽低,之後朝胡乱摆荡的空秋千瞄去一眼,嘴里喃喃地碎念,非常细小的音量,对着秋千的木板说着对不起。 我察觉了,一下子噤声,眯弯的双眼一点一点瞠圆。 半晌,时语缓慢地望过来,恢复平静的模样,眉头蹙起一秒又平缓下去。 她说话了,难得的发出声音。 「很好玩吗。」 冰冷地,不带一丝情绪。 没有愠怒的起伏,却让我霎时悚然,背脊遭了芒刺一般。 我缩起肩膀,支支吾吾起来。 「呃,没有……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跟在我旁边问这个问那个,你觉得很好玩,可以到处说,是这样吗?」 「不!不是不是!」 「我就是看得见奇怪的东西,我看得见你们都看不见的东西,你以为我想这样子吗!」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时语愤怒,小小的眉心皱出一条深深的摺痕,嗓子还是那麽细,却愠火燎原。 我怔愣下,突兀地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麽!」她似乎感到被冒犯,语气仍然凌厉。 「没有、没有,我只是很开心你终於对我说话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