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怒
,夜明珠和月光都落在他身后,照不清楚他的脸。可能是因为俯视的角度,那双平日温泽的眼睛半睑着,显出一点不近人情的冰凉。 “回来。” “别吧……”戚涣当然不能回去,再过一会儿血渗到衣服上就都露馅了,正当他将脑子转成了风火轮,就听见容恕洲说“戚涣,我不想吓你,你自己上来。” 戚涣很少被他这样冷言冷语地对着,尾巴上的毛都歹了起来,轻轻点了头“哦。” 他其实还是看不太清,摸着扶手走到门前,不知道是该进还是不该进。 容恕洲叹了口气,攥着手腕把他抓到椅子前“坐下” 戚涣哪敢不听,坐得比听学的小灵修还僵硬。 容恕洲指尖一弹,屋内灯烛陡然大亮,他凭空取了条毯子扔到戚涣身上,戚涣手忙脚乱接了把自己裹住,忐忑的心安定了几分。 “为什么想剖灵核?” 堂堂众合狱主,哪怕平日把脾气压得再好,不软着声气时也立刻带了真刀真枪的威慑。 戚涣睁着眼睛装死,假装自己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啄木鸟。 容恕洲也不用他回答,“戚涣,我有说过,需要你去做这种事吗。” 戚涣的嘴动了动,没发出一点声音。 容恕洲解开他的衣带,将两侧衣领扒开,露出他瓷白单薄的胸口,和那个骇人的血洞。 “会有些疼,自己忍着。” 戚涣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忙抓住他的手“等等!” 他顶着头顶冻出冰碴的目光,讨好地在容恕洲腕上亲了一口 “别生气……” “我是甘愿的,真的。” “你因我遭了一身的伤,总该赔你些什么。” “可我身上手里都是你给的,唯独一颗灵核还有几分用处,若能帮你一二,我乐意得很。” “你若愿意多疼疼我,我便不损失什么,你又不必再受那满身负累,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容恕洲并不为他的东拉西扯受触动,只冷脸道“说完了?” “……说完了。” 容恕洲抬手向后一泼,那片墙壁立刻变成了冰封似的透明。冰墙高耸剔透,以一丈见方的冰砖交错而叠,却不见半分寒意。甚至窗棂缝隙里横生的野花也还悠悠然在细雨里晃悠着,时不时扫过远山迷蒙昏黑的雾影。 戚涣这才发现,原来才这扇窗子远远能望见半山灯火如龙的淮沉台——还有曾经的演武场。 “我第一次见你,你要与我比上一场。你说你要赢我,我便一直等着你来。” “戚涣,若一日再提不起剑来,你甘心吗?” 戚涣看着对面山上蚂蚁样大小的人和灯,怔然了一瞬,然后很轻松地松了肩膀。 “其实吧,我当初拜上冗虚,也只是想能寻口吃的多活几天。我哥身体不好,我根骨又粗劣,为了不遭人打,才要练剑求条生路。 可你也看到了,我哪怕有了多少本事,坐到了什么位置,也没逃得了。 可能我这条命就是这样,还能有今天,我已经很满意了。 况且,我不是还有你吗?”戚涣笑得捉狭。“这还有什么可不甘心的。 “可我不甘心。” 戚涣本来唇角已经勾了起来,又僵住了 “什么?” “我说,可我不甘心。” “我是命定的神裔,打出生起便只管做个族人喜闻乐见的吉祥物,倒也不曾缺衣短食。 我曾经觉得就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直到有一个人在这台上受刑,我才发现,若是手无实权,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连想救的人也救不了。” “那时我就想,要将他的名字永远题在淮沉台的第一列,要他受万流景仰,再不必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