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的规矩
没退路的恶沼。更何况,几万年的沆瀣一气,他亲眼目睹甚至或无奈或假意推波助澜过的“辉煌”,别说一网打尽,就是压制三分大概也要付出些代价。 如果这代价是容恕洲呢? 还甘心吗? 甘心的。 “我只是……”他张口结舌一瞬,究竟不知如何启齿。 应无所往,而生其心。 “知道,你担心我。”容恕洲捞起他低垂的尾巴,轻轻揉了一把。“要我抱你吗?” 没有等他同意,容恕洲揽着后背让他靠到自己肩膀上。 戚涣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按得险些失去平衡,尚且记挂着不能碰到容恕洲肩背上骇人的伤,忙用手撑住了身体,不得已曲起一条腿跪在容恕洲大腿旁,僵直着上半身不敢用力。 “阿涣”戚涣把半边身子虚虚地压着容恕洲肩膀,听见容恕洲叫了他一声。 几乎是同时,近处远山都燃起冷焰,源源不断的溟蝶破土而生,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半空中,无可计数的透明翅膀重重交错,顷刻间竖起万丈冰墙,遮天蔽日。亭台、树木、楼阁、高山,一切的一切都淹没在这种巴掌大的小东西里,燃成一片没温度的火海,万丈高台也夷为为平地,天地之间只有一片苍茫茫的透明。 溟蝶的数量太多了,多到似乎可以轻而易举地吞噬掉一切,直白地昭示着个体的渺小。蝶翅颤动汇成烈风,缠绵了多日的小雨凝滞在风里,戚涣感觉到一种来自天性的悚然。 戚涣早已恢复了记忆,他知道,每一只溟蝶下面,都有一个阴吏,那是每任狱主一言九鼎的根基,是众合狱得以留存于世的最大杀器。 “谁说要你委屈求全了?”容恕洲声音里带着冷淡的笑意,擦着他的脖颈轻飘飘地略过,戚涣抬了抬头,回过神来,忽然感到一丝陌生。 “怎么了?”察觉到异样,容恕洲搂稳了他的后背。 好巧不巧地,有两只溟蝶收到感召,从戚涣衣袍里显露出来,依依不舍地蹭在他肩膀上。戚涣偏过头看了一眼,略有些慌张。 这是他在十八周天时擅自留下的两只溟蝶,那时他不记得容恕洲是谁,也并不十分信他,抓住了一切机会挣扎求生。后来发现溟蝶无法驯化,又恢复了记忆,也就把这件事淡忘了。 如果是往日,戚涣其实并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可是今天却有些紧张,连扶在椅背上的指节都掐紧了:“这是我在十八周天时留下的,我不记得……” “嗯。” 容恕洲皱起眉打断了他,曲起两根手指挥了一下,连山排海的溟蝶都消失不见,只有戚涣身旁还闪烁着一两点幽蓝的火光。 溟蝶本就是众合狱底不见天日的产物,没有容恕洲的授意,一般人原本是看不到的。 “阿涣,你怎么了?” 容恕洲偏头去看他的脸,低下头问道。 戚涣摇摇头。 自从重逢后容恕洲一直新伤叠着旧伤,脾气又好得仿佛没有底线,以至于戚涣其实一直没办法真正把他当做那个生杀予夺的众合狱主。 多年来那个虚无缥缈需要忌惮的容恕洲,和面前缠了一身绷带怎么也不会生气的容恕洲,原来是一个人。 他并不难过,也并不意外,只是一时间有点感慨。 雨依然没完没了地下着,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