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离家出走了
木簪挽起头发,星桥夜度,明河共影,灯月光交射相照映,一丝不落收敛在他眼里,近在咫尺但难以企及。 他最后选了一个样式最普通的花灯,拿着摊铺上快秃了的毛笔,写了个天下太平。 灯放下去的时候戚涣一直盯着看,想看看这么小一个东西,会不会被那太沉的四个字压进水里,容恕洲站在一旁陪着他等,看花灯慢慢悠悠地一直飘到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 “喝酒吗?” 戚涣问完才想起来容恕洲是出了名的滴酒不沾,没忍住自己笑着摇头。 “喝。” 戚涣有点不好意思“你要是不喝也……” “我喝。” 戚涣没来过潼慈镇,容恕洲不好酒,两人闭眼找了家酒肆。 潼慈镇产三白酒,黑色坛子,用红纸封着,最古朴平常的样子。揭开红纸,清冽的酒香就溢出来,陈酒味醇,新酒味烈,这酒虽然正宗,约莫着却没什么年头,一入口就灼得人五脏六腑都疼。 不过倒也不重要了。 “要是李知府家,你看他们敢不敢管?就知道捡我们捏。我把她一个赔钱货养这么大,换二两银子还不行了,什么世道?” 戚涣不悦地望向声音来处,几个赤着上身的男人正踩着凳子嚼花生。 “花楼也不让开了,我他妈上街拽娘们cao啊?” “行了,少说两句吧!我听人说这是个神仙降的旨,座上那位见他都要拜的人物。” “我他妈管他狗屁的神仙,三从四德祖宗纲常,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都敢动,我他妈……” 戚涣凑过去看眼前的人“骂的是你吗?” 容恕洲喝不惯这样烈的酒,沾了一点就有些不舒服。 “是我。” 戚涣好像特别开心,瘫在美人靠上,迎面湖畔西风,舒服得他直眯眼。 没说几句话,戚涣再次给容恕洲倒上酒。 这已经是第三杯了。 容恕洲看了他一眼,一饮而尽。 那桌人还在闹腾。 “够了,到底是你亲姑娘,那家是不太行,没到两年都逼走三个了。” “哪个娘们还不挨点打,伺候好了谁没事打她?就这狗屁新法把她们惯得没天没地的作!” 戚涣百无聊赖地看着这场闹剧,他不耐烦地抬手打算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他闭嘴,才想起自己丹田早就废了。 他悻悻地收回手,从桌上摸了根筷子。 一招不行还有一招。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 戚涣立刻感觉到有一股强大又坚定的力量由腕骨流转全身,牵引着泉涌般的灵流从迹昀珠灌入经脉。 “明白了吗?” “嗯。” 戚涣声音有点颤,在一片苦涩清冷的气息里笑。 他当然明白,三岁小孩把水喂到嘴边都会张嘴。 难得的是有人喂。 容恕洲松开了他的手腕。 “戚涣,我不会用迹昀珠监视你,你可不可以答应我,无论去做什么,都戴着它,”容恕洲顿了顿“至少让我知道你平安无事。” 戚涣不太敢看他的眼睛,垂着眼睛不知道笑什么。 “嗯。” 他像是突然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又给自己面前杯盏里倒满了酒。 “你身上有伤,别喝了。” 容恕洲拿过他面前的小坛。 酒肆里有个戏台子,晚上没什么客人,只有一名女子弹着琵琶唱小调,咿咿呀呀卷到湖风里。 “日暮酒醒人已远,满天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