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你一直是你
上,脑内一片混沌,意识全无,精神分崩离析又飞速重组,那一瞬如同去到了天堂,狂风呼啸在耳畔,头顶朝阳似火,烈日灼心,这感觉堪称奇妙。 于诺像是头一次嗅到不一样的空气,于是堪称饥渴地大口呼吸,如同抓住生命之源。 身后突然有七手八脚拽实他,试图将他束缚,试图将他拖拽回深渊,见过天光的人怎可能甘愿重回黑暗,于是他拼命又向前挣扎,试图重回风的怀抱,就在这一刻,手臂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似有针扎入,冰凉的液体随之进入他的身体。 于诺从幻觉中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曾经站在顶楼边。 这种危险的情况只出现过一次,医院生怕闹出人命,继而选择“保守治疗”。 这便给了于诺可趁之机,无人看管时,他开始私下挑唆病友,能到这儿来矫正的本就是些隐藏的富几代,家里管不住,只好寻求外力,这些年轻人各个身怀绝技五毒俱全,原本都快“治”得差不多,被于诺一刺激,雨后春笋似的全部一夜重回解放前。 于是矫正中心成了赌场窑子会所迪厅,三天两头就给这群恶霸搞得乌烟瘴气。值得一提,于诺烟瘾也是在这时候染上的,最出格的时候他带着一帮子病友反捆过“医生”,将对方施加在他们身上的疗法一个不落通通敬还回去。 然后选了个天光明媚的午后,他顺了一顶鸭舌帽与一副墨镜,逃出生天。 他在篮球场的坐席上遇见了一个小孩。 这个漂亮的男孩干净到不可思议,甚至让他短暂的忘记了被消毒水环绕的晕眩与作呕感,难得他静下心神睡了一觉,并且还做了个梦,梦里萦绕大片大片摸不着边际的黑暗,中心坐着个穿白衬衫和校服短裤的少年。 对方偏过头,目无波澜,嘴唇张合,清透的嗓音带着低低的尾音,很冷,也很动听。 “他们说,我不适合演戏。” 于诺与他对视,半响轻声道:“那你后来坚持下来了吗?” 少年静静地看着他,没给出回答。 然而周围流光攒动,对方削薄的肩膀开始变得宽阔,脊柱抽条,身躯摧枯拉朽一般飞速增长,时间在这一刻折叠、静止,于诺看到颁奖台上的长发青年肩背挺拔,双眸清澈,眼底是揉碎后潜藏在冷漠之下的点点星辰。 像一团火苗,很亮,很烫,顽强且安静,经久不息。 “很多年以后我再看到你时,我感到高兴、欣慰,以及……释怀,你能站在那里,始终追逐自己的内心,做自己想做,从不迎合任何人,从不畏惧任何事,不受束缚,义无反顾。” 于诺盘膝坐在蒋硕桉身边,两人肩膀靠肩膀,膝盖抵膝盖,他垂头看着杯子,浅色的液体漾开自己柔和的眉眼以及眼底闪烁的爱意,“你没有变,你一直是你。” 蒋硕桉始终安静倾听,并未对于诺的遭遇发出愤懑之意,过去的事,说再多只是徒劳,他心底遗憾于没能早一些陪伴在于诺身边,但好在他们还拥有很久很久的未来。 他握住男人搁置在自己腿上的手,用力地十指交合,不留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