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世子想要什么报答?...)
逃进巷子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是她挑了一天的石头,筋疲力竭,双腿沉重得像灌满了铅。 酒水流遍她全身,风越来越凉。 卢华英不由想起以前府里的仆妇管教婢女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从前,她地位尊贵,年少不更事,以为平民百姓就像卢家的奴仆家将一样,永远温顺忠诚。后来她明白了,他们也有喜怒哀乐,有很多副面孔,只是面对高高在上、予夺生杀的权贵,天不应地不灵,无进退之所,无可奈何罢了。 面对宴席宾客、地痞恶霸,尚有法子周旋威吓,面对人多势众的神都权贵子弟,她的反抗不仅是以卵击石,还会马上换来更加冷酷的凌虐。 流放四年,她学会许多。 按照大唐律法,以贱伤贵,和犯十恶一样,罪上加罪,必遭重责,常赦不赦。 她必须忍耐。 少年们带的酒都泼完了,扔了干瘪的水囊,围着卢华英哄笑。 白净锦衣少年满意地看着狼狈的卢华英,眼里全是讥讽,目光顺着滚动的水珠落到她胸前。 滴滴哒哒。 月光满地,明亮皎洁,晶莹的酒水沿着卢华英的头发、面颊、下巴慢慢滑落,湿透的衣物紧贴在身上,清辉一照,身形轮廓看得清清楚楚。 锦衣少年眼中划过异色。 大笑声里,卢华英被反剪在背后的双手悄悄用力,手腕轻轻一抖,一枚锋利的石片从袖子滑入掌心。 锦衣少年眼中的异色更浓。 程粲脸色难看:“柴世子,我们两家交情向来很好,你何必为一个流放之人多事?若两家长辈知晓,要笑话我们不成体统了。” 卢华英抬起眼帘。 柴雍加紧脚步,伸手拉住卢华英,一把扯到自己身后挡住,推开追上来的锦衣少年,一向温和、不说话时也带了几分笑意的面孔满是冷肃之色:“程粲,适可而止!” 柴雍点头,还没开口,裴景耀先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保证,他、他不、不会来了!” 众人散开。 卢华英若无其事,笑道:“阿嫂,我没事,柴世子他们及时赶到,程粲不会再来了。” 柴雍朝洛阳的方向拱了拱手:“全洛阳都知道我柴某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是洛阳最没本事的纨绔,这辈子不会有什么出息,今天得罪之处,柴某先向明光兄赔个不是。等回了洛阳,我一定亲自去府上请罪,如实向长辈说明得罪明光兄的缘由。” 他说完话,解开身上的缺胯袍,递给身后的卢华英,刚才抓着她的手时,他发现她身体冰凉,浑身湿透,身上几乎一览无余。 柴雍嘴角微微扬起,含笑道:“三娘是我的朋友,以后不要叫我世子了,我和三娘有缘,也行三,三娘以后叫我三郎吧。” 柴雍接过外衣,微微一笑:“没事,我回去找他们赔。” 柴雍神色严肃:“明光兄也说了,我柴某最仗义,卢三娘是我柴某的朋友,朋友有难,我柴某断不会袖手旁观。” 柴雍神情随和,道:“三娘若是真心想感谢我,我正好有一个请求,请三娘一定要答应我。” 卢华英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一揖:“今晚多谢世子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