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卢三娘还活着!...)
场中,红绣毯上的舞姬避无可避,朝后一仰,酒杯恰好从她额头擦过,她脚后跟用力,就势连退几步,手中仍在舞动翻转的双刀往上一挑,但听叮当一声,酒杯调转方向,飞回宴席,不偏不倚,正落在武延兴面前的案几上,杯中葡萄酒轻轻晃动,竟然一滴未洒! 乐曲停了下来,舞姬收刀,朝武延兴行礼。 他们一定想不到,卢三娘还活着! 裴母劝他,卢三娘那样的千金贵女,高高在上,娇生惯养,骤然从云端跌落,还是个名声在外的美人,不知道会怎么被人欺凌作践,辛酸屈辱,不难想见,换成刚烈女子,早就抹脖子以全名节了。美人香消玉殒,也许是个解脱。 旁边的伙伴笑着推他:“哈哈,裴五,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不会是看到老相好了吧?” 士族最重门第,就算是李氏皇子、宰相之子求亲,卢家也不屑一顾,卢三娘只会嫁给同为士族之首的其他几姓子弟。 裴景耀惊疑不定,抓起柴雍的手揉揉自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舞姬。 裴景耀好奇什么样的女子让兄长这么上心,呼朋引伴,去卢府门前堵人,想替兄长出气,当面痛骂卢三娘轻浮放浪,玩弄兄长。 柳城县令趁着话头,领着本地官员遥祝神都女皇寿与天地齐年,依次向公子们敬酒。 一名舞姬上前,取走舞姬手里的双刀,递给她一只鎏金酒壶。 武延兴大为扫兴:寻常舞姬的祝酒词多婉约缠绵,以讨好恩客,舞姬却唱了一句“万国衣冠拜冕旒”,这冕旒无疑说的是让宇内四海都匍匐臣服于其脚下的女帝,帐中华艳奢靡的气氛荡然一空,他还怎么借酒生事? 众人十分不悦,长安和神都狎妓之风盛行,他们都是经常眠花卧柳、追欢买笑的纨绔,但是自诩名门子弟,温柔乡里也讲究一个风流,舞姬的西凉舞挥洒自如,满座赞叹,怎么能把她当成寻常伺候枕席的□□? 声音沙哑,竟然是一口流利的河洛正音。 卢三娘年幼丧母,随长嫂在淮南长大,偶尔回长安小住。那时,去卢家求亲的人络绎不绝,连宫里也派了人去,都被卢家婉拒。 裴景耀点头。 其他人回过神来,跟着大声叫好。 裴家大哥伤心愤懑,天天借酒消愁。 裴景耀小声对柴雍道:“别看我兄长爱摆长兄的谱,他以前可是个情圣,卢三娘说想吃新鲜的樱桃,他立马骑着马飞奔去城外庄子,回城的时候跑得太急,从马背上摔下来,断了条腿,卢三娘没来看他一眼,他还在家叮嘱管事记得去燕国公府送樱桃,要刚摘的。” 裴景耀怔怔地看着舞姬,神情恍惚:“也许我认错了人……我听人说她死在黔州……可是实在太像了……” 又不是在逛窑子! 只一眼。 众人举杯回敬。 这个名字,曾名动长安。 柴雍皱眉,看一眼武延兴,发现对方正满脸得色地瞟自己,低头喝酒。他插手的话,武延兴只会变本加厉。 柴雍长于洛阳,没见过长安的卢三娘,但这几年常常听人提起她。 四年前,卢家获罪,卢三娘随父兄一道被押送去了黔州,下落不明。没人知道她是死是活,后来有人去黔州探望友人,说看到了她的坟冢。 柴雍问:“五郎,你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