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离开这孤独荒原

我......”

    他说着说着，慢慢流出泪来，仿佛做了一个伤心到心碎的梦，或是在梦里看见了再也回不去追不上的时光。有一瞬间，周柏声觉得怀里的人很像已故的男友，但他比他更漂亮、温驯、不会反抗，合他的心意，像自己把他cao上高潮时那样夹着腿颤抖。

    厌恶感消退了许多，阴暗的情绪渐渐滋生，周柏声枕着他苍白的手臂，抚摸着他形状美丽的蝴蝶骨，抚过那些狂放而诱人的文身，抚到弯曲的腰身。就在这时，有人在他的背后说了一句什么话，周柏声回神，身后是个枯瘦的牧羊人，手里拎着长长的皮鞭，打量了他一会，改用沙哑的、不太流利的普通话问道：“你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周柏声又露出了他那一贯温和有礼的神情，他抱起栾崖，谎称这是他亲弟弟，他们是碰巧路过这里的旅客，几天前，在一家旅店被人偷空了车，弟弟又突然生病，他心里很慌，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哪里可去。

    牧羊人枯黄而僵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rou体早已在日复一日的风吹日晒中腐朽，他招招手让他带上人跟自己进屋，不论他是否真的相信了他的话。周柏声把栾崖抱进牧羊人家里，按牧羊人的指示平放在垫着厚绒毯的床上，屋子里有一种微咸但不讨厌的羊膻味，低矮的房子如同野兔的洞窟，被昏暗的阳光充盈着，狭小闷热，却充满了难言的安全感。

    牧羊人煮了一壶桑黄水让他们喝，干巴巴地说：“我这里没有药。喝热的发汗，能治病。”又端来厚厚一叠油饼给他们吃，而后坐在一旁的矮凳上自顾自收拾皮鞭和口袋，垂着头道：“我叫阿达。你们休息好了，就趁天黑前进村，天黑了没有灯，看不清路。村里头有医生，警察，你们随便找个村民带你们去报警，之后就能回家了。有钱吗？”

    周柏声道：“我身上还有钱，但我们的车没油了。”后备箱里还剩一桶汽油，只是周柏声不想立刻进村。

    好在阿达没有多问：“从村里运油过来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晚上，你们就先住下来吧。”

    不知道是不是周柏声的疑心作祟，牧羊人细长的眼里泛起浑浊的昏黄，嘴角向下耷着、微微抽动，犹如一匹精于算计的狼。周柏声假意谢过阿达，拿钱给他，阿达摇摇头，一分钱都没收，拎着口袋出去了，周柏声望着他的背影，浓眉紧皱。

    栾崖在睡梦里低声呓语，牧羊人的猫不知什么时候从床底下钻了出来，也不怕生人，喵喵叫着，轻巧地跳到沙发上，用鼻子细细嗅着栾崖的呼吸。或许是被安全环境围拢的原因，栾崖到晚上精神了很多，体温稍降了下来，脸上也有了血色。

    屋子里十分安静，他醒来时看到周柏声坐在床边，侧头看着窗外，外面远处，牧羊人聚精会神地蹲在墙边修理水管，周柏声胳膊搭在膝盖上，英俊的面孔被埋进浓郁的阴影里，镜片的侧面微微反光。栾崖的脸白了一瞬，撑着坐起来拉住他的袖子：“你不要杀他，好不好？”

    周柏声转头看了他一眼，栾崖低声道：“求你了，求求你。”

    周柏声猛地掐着他的脸，栾崖吃痛地呻吟了一声，周柏声嗤笑道：“我杀人上瘾？你觉得我是为谁才杀的人？”

    栾崖的脸更白了，以为他要打自己，却不敢躲，抿着唇闭上了眼睛。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