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万梦终成空

男孩有点犹豫，反应过来宓楼是在替郁飞鸾护短了，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哥”，赶紧走了。

    梁艄寒看着他：“欺负小孩也不嫌现眼。”

    谌调道：“跟我找不痛快？”

    宓楼一个眼神也没给谌调，对梁艄寒道：“走吧，给张姐送东西去。”

    谌调在他们身后嗤了声：“你他妈看不起谁呢，一个两个都是出来卖屁股的，真不知道哪来的脸。”

    梁艄寒脚步停下来：“把你嘴巴放干净。”

    “戳着你痛处了？实话告诉你，别急着和我翻脸，以后谁和谁一组还真说不定，我干完他就干你。”

    梁艄寒沉下脸，他承认被这话激怒了。他知道宓楼有些想法和他不一样，宓楼不屑于和听不懂人话的东西白费口舌，网上很多声音比这些不堪入耳的多，有的话听了能难受得整宿睡不着觉，既是用来伤人的刀就没有利与钝的区别。现实的背面是污点，哪怕不刻意触及但一直在那，总有天必须鼓起勇气把它翻过面来，地球还是个圆呢。只是人真的很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大石头似的一个劲往水里钻，等沉到底儿才发现自己其实浮不起来。

    梁艄寒脑子里有个声音跟他说，算了吧，让它翻篇过去吧，都不是十七八的人了，气血上头的时候就想想师傅——想想师傅吧，师傅一大把年纪不要脸似的跪在大马路上和人家道歉，求遍了朋友才凑够赔偿金，一螺丝刀的代价实在太大了，大到他担负不起，早知道当时那下该往自己身上捅，结果说不准能好点儿。梁艄寒为这事后悔了将近十年。

    《然乌来古七天》这部片子拍不了几天就结束了，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两百万片酬几乎能弥补梁艄寒能想到的全部遗憾，筵席一散，各奔东西，各有各的好前程。白日梦终有一天都能实现，但是，今天这一拳头要是没忍住下去了，梦就全毁了，至少为了宓楼着想不能冲动——

    宓楼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腰，把包给他：“艄寒，先帮我拿一下。”

    梁艄寒回身，宓楼上前一步，干脆利落地一拳揍在谌调脸上。

    宓楼动作太快了，别说拦着他，梁艄寒压根没看清他什么时候动的手，只能说，懵了，就这还拍什么gv，梁艄寒想，该让他拍武打片去。宓楼拳头带风，衣服随着动作高高扬起来，下一秒长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谌调按着鼻子，鼻血流了一身，吼了声“妈的”，宓楼勾起一脚狠厉地踹中他小腹，侧头躲开对方的进攻，又是稳准的一拳，把谌调实打实地击倒在地。

    一打起来声音就压不住了，走廊里其他人看到吓得赶紧去找前台。谌调爬起来，弹开一把刀，直直照着宓楼的喉咙扎去，梁艄寒想都没想，抓起脚架抽向谌调的胳膊，把他手里的刀打飞出去，谌调哀嚎了一声，神色扭曲地捂着手臂。这一下可完全没收劲，梁艄寒心里有准，他听着声就知道这小子百分百骨折了，太阳xue突突直跳。

    宓楼眼疾手快拉着他道：“别愣着，走啊。”

    梁艄寒不解道：“往哪走？”

    宓楼看起来比他更不解，神情迷茫，但还是好心给他解释道：“当然离现场越远越好啊，不快点走难道留下来等着，你每次打完人不知道跑吗？”

    单就这一点而言，梁艄寒是个很诚实的人，宓楼以前可能比他叛逆的多。宓楼问他要了剧组的车钥匙，把车开到离酒店很远的一片空地上，停车。四周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只有路灯在草地里静静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