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旅行和剧本
我们就陪他在国内到处玩,慢慢地,他去不了太远的地方了,没过几年人就走了。”宓楼手插在口袋里,边走边和他聊,“后来我感觉旅游还挺有意思的,疯玩了两年,再后来在朋友介绍下找了工作,隔好长时间才能出去一次了。” 梁艄寒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一直不太喜欢出门。” “为什么?” 梁艄寒想了想,和他说:“我高中开始发现自己喜欢同性,忍着没敢说,大学没忍住跟室友表白了,关系彻底闹掰了,从宿舍搬出去到校外租房住,靠打零工交房租。养了只猫,后来有天跑丢了,再没回来。从那时起就觉得独居生活也不错,以后想攒钱买套大点儿的房子,最好周边环境好一些的,一个人住,连门都不出,一辈子在家待着就得了。” 宓楼用肩膀亲昵地碰了一下他的肩,和他并排走着:“西藏,我毕业那年去过一次,坐了50个小时的硬座,那时候没钱,酒店都是扣扣搜搜挑便宜的住,一路下来花了四千多。有次太阳快下山了还没坐上大巴,冻得要死,路过的摩旅小哥好心帮我把行李送到山脚下,请他吃了顿饭,听他说自己一个人背着装备从318进藏,我羡慕得不行,感觉就像在看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一样。” 梁艄寒说:“我懂,我知道那个感觉。” 那感觉不好受。跟着汽修师傅拼命揽活的时候看着闪闪发亮的车标也有差不多的感觉,不是羡慕,不是嫉妒,就是一口气闷在胸口提不上来。 当时有个开布加迪的老总经常指名点姓地要他修车,梁艄寒干活认真,不爱说话,挺招人喜欢,那人频繁地发消息约他吃饭见面,明显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梁艄寒装作没看见。 有天下午店里没人,梁艄寒给他擦车,那人就站旁边看着,车玻璃上倒映着一张神情古怪的脸。梁艄寒一转头,那人突然抓着他头发把他的脸往车窗上重重地砸,下了狠手,血刷地流下来,糊住眼睛。梁艄寒脑子发懵,那人把他拖进车里开始解裤链,梁艄寒抡起螺丝刀往他大腿上扎了一下,两个人在车里撕扒起来。后来报警了,店里没监控,对方反咬一口说他性sao扰和殴打顾客,他骨头硬,跪不下去,死活不道歉,为这事差点儿蹲局子,最后赔了六万多。梁艄寒把半年工资扔给师傅,一声不吭就走了。 到现在额头上还留着一道疤,歪歪曲曲的,不好看,碎头发遮着了。梁艄寒不确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似乎没有具体的应该拼一把的目标,很多事情就像吃饭睡觉一样,做了就单纯只是做了,干巴巴的,挤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他恍惚间听见宓楼问他:“你以后想和我去旅游吗?就咱俩,没有别人。这些年攒的钱也够花了,哪都能去,你说去哪就去哪,我什么都听你的。” 梁艄寒听到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从嗓子里滚出来,在颤抖。他说:“想,我想。” 旅行日程安排得够满,时间也紧张,准备时间满打满算才不到两天,一晃就过去了,醒来时已经在飞林芝的飞机上。 凌晨五点,梁艄寒昏昏欲睡,宓楼把折叠背包放到架子上,动作很轻,梁艄寒知道他背包里除了电源证件就是单反相机,不是特别高档的那种,外壳磨损得很严重,应该用过不少年了,挺显旧,梁艄寒晕晕乎乎的,总觉得应该给他买个更好的。 他逗宓楼说这回算公费旅游,宓楼还真就按旅游的全套标准准备的,拍片的事半点儿没放心上,贺导看着他俩都气乐了。 梁艄寒头疼,戴上眼罩想先眯一觉,助理从后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剧本交给他:“别睡了,起来干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