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命犯瘟神
晚上下班出来,刚往车站方向走了没几步,肖晚城就看见裴骆靠在一辆大G上冲他招手。心里微微一沉,他想着左右今天也是躲不过,干脆硬着头皮走过去低声问:“裴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裴骆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示意他上去,微微一笑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给我个面子呗?” 夜风吹得人微微有些发冷,肖晚城滞了一下,有心想拒绝,但裴骆的表情和动作都带着一股强硬的味道。而且这里离餐厅很近,他不想被同事看到自己跟别人拉拉扯扯,遂顺着对方意思有些僵硬地坐进车里。 见他上车,裴骆满意地翘起嘴角,从另一头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驶上马路。 “我说小肖,你对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我记得咱俩见过不止一次啊。” “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肖晚城从后视镜里又打量了一番裴骆的脸,试图从记忆里找出一点蛛丝马迹,但很可惜并无所获。 前些年有一阵子,金致礼经常带他到自己熟悉的店里玩,说是让他多见见人,别总窝在家里半死不活的。他本人没什么意见,金致礼让他去他就去,到地方找个角落一坐,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看着其他人发呆。 人的喜好确实是会随年龄和经历发生变化的,十几岁刚被带进圈子的那会儿,他还挺喜欢那种灯红酒绿的氛围,也喜欢被别人捧着宠着,用惊艳和爱慕的眼神纠缠。不过后来么……总之就是提不起劲了,不想再去当闪烁的灯球,只想一个人安静地闷着。 后来也不知道是金致礼察觉到他的消极不愿再勉强,还是单纯的自己也玩腻了,渐渐就不再热衷于带他出来玩,放任他在家混日子。 如此,照裴骆的话来看,多半就是那段时间在场子里打过几次照面,没想到就这么被对方记住了。 “好吧,看来你对金致礼还挺情深意重的啊,这么多年就只跟着他一个,也没想着给自己找找后路——你现在上岸不干了不会也是因为他吧?怎么,他死了你要给他守寡?” 裴骆的话问得相当直白和不礼貌,一点都没有正常社交该有的分寸。不过肖晚城也知道对方说的“交朋友”不过只是一个说辞,内心里还是把他当鸭子看待,所以这个态度倒也不是很奇怪。 “……也不算吧,就是觉得差不多该……该上岸了。”肖晚城无意识地抓着安全带,心里拼命思考该怎么把这尊瘟神快点打发走。“毕竟这一行又不能干一辈子,我现在也,呃……年老色衰了,还是出来普普通通的打个工比较好。” 听到他的回答,裴骆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似的爆发出一阵大笑,肩膀颤抖着说:“年老色衰……你可真会用词儿啊。你老在哪?我怎么没看出来?难道是下边儿不好用了,阳痿了?” 说着,他眼睛瞟过来,有意无意地在肖晚城腿间打了个转,脸上带着些惹人嫌的下流神色。 肖晚城深吸一口气,忍住想骂人的冲动,继续开口道:“裴先生,我现在真不干那个了,您要是想包个合心意的小情儿,去夜场里转一圈,比我盘亮条顺的有得是,肯定能挑到比我好的。” “我知道,”裴骆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示意肖晚城帮他点火,斜着嘴角笑说:“我也没说非要包你啊,你这么紧张干嘛?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俩交个朋友总没问题吧?” 白色的烟雾在车内扩散开,肖晚城闻见那股味道,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心里的火气几乎快要压抑不住。交朋友,交个屁朋友!你姓裴的有钱了不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