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明
帚走人了,她还有事呢。 董贱妹到公交车站的时候公交车还没来,这是农村人的习惯,要是晚到了等下一辆,准会唉声叹气,觉得浪费了时间。 实际上除了农忙,时间充裕得很,左不过就是上地拾柴火做饭吃饭。 但是农村人就是节俭到连时间都吝啬,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在等公交车的间隙,董贱妹想到董天赐。 董贱妹想,董天赐长得也不孬,也不打老婆,就这么过一辈子,好像也还行。 尤其是董天赐不傻的时候除了闹着要回家,其余时候总是很安静,衬得他更好看,有种说不出来的气质,当然那时董贱妹还不懂“气质”这两个字,更不懂什么“君子如玉”“陌上人如玉”这些流行词,“板正”“好看”已经是她能形容的极限了。 可惜是个疯子。 正想着的工夫儿,公交车到了,董贱妹上车,翻出董奶奶给的一块钱,正要往车箱子里投,来了个大娘,噌地把董贱妹拦住了。 “恁不把十块钱还俺,俺请人坐车总行不!”大娘指着董贱妹大声嚷嚷。 司机大概是吵累了,一点头,说了句“后面坐,别挡着前面的乘客”,就把车发动了。 大娘理都不理司机的话,自顾自拉着董贱妹在前面坐了,问董贱妹:“妹子,恁干嘛去?” “给我奶奶买酒。” “恁奶命挺好,还能喝上酒嘞,多大岁数了?” “88。” “这厉害的,恁大岁数了。” 大娘正唠的欢实,又上来一个乘客,就抛了董贱妹,赶紧把“请人事业”拾起来。 又恰逢这次上来的是个能唠的,上来的人也慢慢多起来,大娘请人、唠嗑两边忙得脚不沾地,乐呵得很,一时间倒把董贱妹忘了。 董贱妹总算是落个清净。 公交车一路颠簸到了镇上已经是晌午,董贱妹匆匆下了车,再步行去特定的小卖铺,原因无他,那家小卖铺比其他家要便宜一块五毛的。 两排货架呈一字型摆开,只留下中间那条狭窄的走道,小卖铺的柜台设在进门处,人们都在这儿排队或结账或进出,让空间显得格外逼仄。间或有个烟鬼,抽上烟才付账,混着人的汗气,令味道更加难闻。唯一让人感到安慰的是一台放在柜台上的小收音机,正播放着穆桂英挂帅,让排队的觉得没那么无聊和难忍。 董贱妹正付了酒钱要拿酒走人,突然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在她身后问老板:“打电话多少钱?” “一块钱五分钟。” 老板朝屋子里面那是他住的地方,里面有一个固话抬了一下头,又补了句:“别超时阿!” 看董贱妹愣着,突然起了说话的兴头儿,跟董贱妹唠叨:“这小孩儿和你一样,常来我家店,只不过你是买东西,他是打电话。他妈,你不知道,嫁了个男人,老打她,他妈受不了,就跑出去打工了,去的哪个城市来着,S市还是H市,反正是沿海……” 老板吧啦吧啦说了一通,看董贱妹只是低着头,不回话,顿时想对小男孩儿逃跑了的娘发表高见的心歇了大半,只是说:“拿好你的酒,20块!” 然后见后面来的客人寥寥,就进屋去催小男孩儿去了。 董贱妹愣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