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熟悉的地方（2）

有，苏衡还记得他要回家去，抱抱谁。

    於是他张开了手。

    在隆隆雷鸣之後，雨声渐渐温柔起来，滴滴答答、滴滴答答的敲在伞上，就像是跳跃在伞布上的透明音符。

    路上积着一滩又一滩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苏衡突然想起当年他与季阡陌的第一次碰面。

    那时两人一个八岁一个十岁，没有下雨、没有伞、也没有书包，更不似现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安宁沉静。

    而是充满人声喧嚣。

    那天苏衡跟着爷爷到夜市里摆摊，他和苏洌苏折顾着一些三兄妹手做的小玩意儿，b如纸花、串珠和风车，而苏爷爷看着捞鱼摊。

    为了充分利用时间，苏衡一般都会要求自己，也要求弟弟meimei必需带书到摊子上去念。

    苏衡不太会说，也不太明白为什麽，但就是觉得如果可以的话，好好念书是非常重要的。

    当时也是一样，苏衡原本伏在摊子上写作业，抬头时便看见季阡陌茫然的站在人群里，像在找谁。

    而看那傻傻的样子，苏衡第一个联想的便是那个小哥哥大概是迷路了吧，还有，他的家人去哪了？

    ——那就是缘分了，因为苏衡平常念书是不会分心的，遑论抬头，还要恰好望见季阡陌。

    他好像快哭了呢，苏衡想。

    达达达，苏衡跟苏爷爷说了声就掏了几个铜板去买了糖葫芦。

    「你要吃吗？」苏衡说，「吃了甜的，心情就会好。」

    红眼大兔子低头看看他，接过糖——然後，他们就是好朋友了。

    直到很久之後，苏衡才知道对方纯粹是因为被沙子吹进眼睛里了，因而才红着眼睛。

    虽然那天他确实与家人走散了，但其实季阡陌方向感很好的。

    至少还不至於回不了家，必须委委屈屈地站在夜市中间默默红着眼圈。

    雨里伞下还有路灯亮起温和的光，苏衡偏头瞧着已经有些青年俊朗轮廓的季阡陌，莫名感慨。

    怎麽这麽好的人就被他用那一支二十元的糖葫芦拐到了呢？

    尤其一拐就是十几二十年。

    苏衡r0u了r0u眼睛，仰起头问：「季阡陌，你怎麽那麽好啊？」

    这句话早该说的，长大之後就不需要谁来说这句话了，因为届时已经过了小孩最需要鼓励的年纪，他早就不需要谁来夸夸他了。

    小时候苏衡不是没有说过，只是多说几次也好。

    小孩是很需要夸奖的。这件事苏衡很早就在书上看过，所以从苏洌苏折很小时，他便切身实行，而身边b较亲近的人，包括季阡陌在内，都要算在他的实践范围。

    「季阡陌，你最好了，最好了喔。」要记得，这件事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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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少年认真的声音清亮，就像雨後屋檐下汇流成河的小溪，叮叮咚咚，清澈明亮。

    季阡陌侧头看他，忽地微微一笑。

    他r0u了r0u苏衡头顶软软的发，道：「你也很好啊。」

    说罢，季阡陌抿抿嘴，然後眉间掠过些许笑意。

    苏衡大概不知道自己在那一瞬间睁大双眸的模样像极了被吓懵的小猫崽，不一会儿便展开了眉眼，眼底炸开灿烂烟花。

    是很高兴的样子。

    是特别、特别高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