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完男妓回忆录塞纳河在他的裙摆下盛放
不允许他在讲下去了,把他和这样一个人比较,已经足够让家族蒙羞。 “我也可以不要这些的。”希欧多尔表现得很平静,他脱下身上那件足够顶一个纺织工人半年薪水的裙子,赤条条地站在他的面前,今晚的月光也是苦涩的,照亮这具无瑕的身躯。 他们初见时,是否也是这样的月亮? 希欧多尔在路边,抱着被撕成碎缕的衣物哭泣。他抬起头的那刻,昆汀以为自己抓住了月亮。 但现在,月亮对他说,“我什么都不要…我要走了”,原来他从没有真正拥有过月亮,只有一段苦涩的月光。 仆人过来敲门,“公爵大人,您之前吩咐我们打扫出来您卧室旁的房间……还需要么?”他的声音在昆汀赤红的眼的注视下越来越小。 “还打扫个屁……让他跟那个卖花的乞丐一起滚蛋!”昆汀掀翻了面前的桌子,吼出了这句话,胸前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阵,低着头的仆人才听到公爵的恢复平静的声音,“让人追出去,给他送几张大额息票……还有他的首饰。” 他会回来的……或早或晚,他终究会知道,爱情买不来面包。 希欧多尔比昆汀想象中撑得要久,他刚离开时,带着堪比伯爵嫁女的资财,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爱情”。 好景不长,穷人乍富,埃里克几乎是拿着钱打水漂,他很快就开始典当自己的首饰,然后便去歌剧院求职,再然后……埃里克向他“引荐朋友”。 “你装什么清高,又不是没卖过!”在他拒绝后,埃里克露出了真面目,希欧多尔垂下眼,沉默了很久,终于决定结束这段痛苦的关系。 他的外祖母是娼妓,母亲是娼妓,他也是娼妓。 他活在贫民窟里,饿得没力气动弹,母亲也饿,但她却容光焕发。 她每个月会收到一封信,她说,她是被爱着的,后来收不到信,她就在爱里溺亡了。 他没有被爱过,他寻着伪装成“爱”的藤蔓往前爬,才发现底下是万丈深渊。 “你要跟我分开?重新去找昆汀?”埃里克面容扭曲,“你以为他是什么破烂都要吗?!” 他并没有这么想,昆汀是个很骄傲的人,他已经在他决意离开时低过一次头了,不会再有第二次。 埃里克听不进去他的解释,拿刀割破了他的喉咙,然后颓然倒地,眼睛仍死死瞪着他,他的胸口被烛台戳出一个窟窿。 希欧多尔捂着往外涌血的喉咙,费力向门外跑去,只跑了几步路,也倒在门外不远处,巷子外面似乎是马车经过的声音,他张了张嘴,从喉咙里撕扯出带着血沫的无声求救。 血液将身周的洁白染红,他突然想起来,这是今年第一场雪。 去年的初雪,他还在昆汀的庄园里避寒,坐在温暖的壁炉边听他讲着一个“很有趣”的英国作家的新书。 “后来呢,夜莺怎么样了呢?”昆汀用干燥温热的掌心捂住他凑到书页前的眼睛,“后来…夜莺歌唱了一整晚,感动了神明,神明送给了他一座玫瑰园。” “……骗子” 他的血似乎终于要流干了,眼皮越来越沉重。 ……在生命将要结束之时,他终于意识到,原来夜莺最后,为了玫瑰死掉了。 昆汀坐在马车上,手里把玩着一串长珍珠项链,自问自答般轻声问,“…这是他带出去的首饰里最后能典当的东西吧?” 这半年多的时间,他只在周五的歌剧院见过希欧多尔,隔着一个包厢……应该要回来了的,早该回来的,他的玫瑰。 马车驶过泥泞的雪路,一墙之隔,他的粉玫瑰在雪地里悄然绽放,又悄然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