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哪能不挨刀(二)
面向他们包围而来,Scorpions的Stilllovingyou。 无以为继的爱情。 “还介意呢?”沈措微微一笑。 “我介意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谭帅耸了耸肩,将大半瓶的啤酒一饮而尽,“早忘了。” “只怪那小子太较真。”沈措又笑,“一场事故罢了。” ??? 沈措口中“不值较真的事故”是一场发生于十多年前的车祸,算上白未果同父异母的哥哥白玮,一共搭进去四条人命。 来自小城市的白玮清秀文气,由于父母早年离异打小自力更生,那一身浩然正气和谭帅这类除了yin欲就没有追求的富二代截然不同。每天清晨,他就和牙牙学语的小孩儿似地在还未睁眼的校园里练习发音,谁都觉得他毕业后一准儿能接罗京的班。 为了即将告别的大学生活,也为了即将步入爱情坟墓的沈措与林南音,新买了一辆奔驰轿跑的谭帅决定带上大伙儿自驾出游。 白天野营,晚上跑吧,四男一女开了四瓶洋酒和无数啤酒,扛不住的先趴了窝。谭帅向来千杯不倒,邱岑歌没喝多少,就剩他俩还坐得笔挺端正。谭帅突然开口问了一声:“你既然想当画家,干嘛高考那会儿不报美院,要来中戏?” 邱岑歌瞥了一眼早已醉卧美人膝的沈措和蜷在一角不省人事的白玮,然后掉过头凝视着谭帅的眼睛。酒后的白皙两颊微微泛出酡红,一双眼睛似波光粼粼又似星光熠熠。他慢慢生出一个挺温柔的笑容:“想不想听个煽情的答案。” 谭帅愣上一愣,随即也勾起了嘴角,说:“我可提醒过你,别近墨者黑。” “晚了。” 四唇相接。像头一天上岗的邮递员在他的第一封信件上盖上邮戳,像舐到蜜。 酒后忘形是个理由。年少轻狂也是个理由。那个邱岑歌没有说出口而谭帅已经心知肚明的答案是:我来到这里,只为与你相爱。 疯闹一宿,尽兴而归。沈措酒量本就不好,又替林南音挡了几杯,走出酒吧的时候已经大醉酩酊,倒头栽在邱岑歌的肩上就睡了—— 再睁开眼时看见周遭一片雪茫茫的白。他躺进了医院,幸好伤不太重。 驾车的是白玮,但车是谭帅的。那时电子警察还没这会儿那么发达,无法了解事故全貌,只知道被撞翻的夏利车里是一对外地入京的年轻夫妇,还带着个小孩——三人当场身亡。而肇事车上的年轻男女各自挂彩之余,一概熏熏然神志不清,逃得过天网恢恢,逃不过良心的谴责。 最后酒驾的白玮被判了刑。蹲监狱的时候得了病,没多久就死了。 这件事对几个活着的人打击都挺大。尚未毕业的邱岑歌扔下画笔,移民去了日本。 对此谭帅一言不发,每天照常泡妞,照常笑。 然而邱岑歌出国后的某个晚上,沈措接了一个电话。陌生号码,似乎是来自某个街角胡同的公用电话。 如同一个劣质的恶作剧,电话那头悄无人声,只能听见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阵阵喧闹。 沈措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加了几枚冰块,安静地,长久地聆听着。 霓虹盏盏熄灭,冰块慢慢化了。远望的天空漆黑宽广,与整座城市浑然一色。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叹了口气说,行了,别憋着。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哭声,谭帅的哭声。 一开始那哭声极为压抑,但很快就向着歇斯底里的方向,全盘崩溃。 十多年后,扬名海外的旅日华侨画家岑歌,即将荣归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