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服罪与赦免的狂想曲(四)
婚礼将近,秦藻来到宋文杰位于郊区的连体别墅里,打算为自己的新房作最后的打扫布置。 小女儿不在房间里,哪间都不在。估计又是独自一人跑到哪里玩耍去了。 可怜的小东西,陷身孤独与自卑交织的囵圄里难以自拔,难怪她近乎本能地喜欢与亲近林北声——正如同一只迷失的羊羔找到了同类。 秦藻年逾三十,还是钟爱鲜嫩的粉色。她踩着椅子,乐此不疲地爬上爬下,把一串串粉色心形气球挂在卧室顶端那盏华丽的吊灯上,结果一不小心一脚踩空——她一声尖叫便跌落下去,所幸身下就是大床,她仰面跌在柔软的大床上,一眼就看见了一直被她忽视的那块天花板—— 一张英俊非常的男人侧脸猝然出现在眼前,吓得她再次尖叫出声。 即便身着不常见的黑绸礼服与蕾丝衬衣,带着半块银白色面具作为遮掩,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这个男人正是她无比熟悉无比痴迷的前夫,沈措。 然而天花板上那张巨幅海报里并非只有沈措一人。“魅影”身旁还有一个白裙曳袖、极为美丽的女孩。 或者再没有一对情侣能匹及这两个人的天造地设。 秦藻几乎刹那明白,自己终于看见了林南音。 与自己那世俗而妖娆、会让男人一眼即生出征服欲的美貌截然不同,海报上的女孩清丽脱俗,仿佛不沾人间烟火,难以为凡人亵近。 狐妖在仙子面前被打出原形,秦藻从一种“输了”的情绪中缓过来,突然意识到,很不对劲。她的未婚夫为什么要在主卧的房顶上贴上她前夫的演出剧照,这行为显然有点变态。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厅里吹气球的宋文杰也走进了卧室。他的削瘦面容隐隐泛出可怖的青色,眼神阴鸷而凶狠。 秦藻本能地想要逃跑,但一头海藻般浓密的长卷发曾经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如今却成了她保命的累赘。宋文杰一把扯住夺路而逃的女人的头发,将她狠狠摔在地上。手肘被磕碰出乌青。额头撞上床前矮柜的尖角,瞬间便溅出淋漓鲜血。 然后,头疼欲裂的秦藻便听见了这个男人的笑声,这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中还有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他说:“我终于……终于得到他的女人了……一个活着的女人……” 秦藻再笨也听懂了,这个男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她试图挣扎着爬起来,但很快又被宋文杰揪着头发,重重地磕向了柜子。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躲于门外偷听,他们俩争吵得非常激烈,好像是因为她上了别的男人的床,而且还有可能怀上了那个男人的孩子。接着她就哭着跑出了门。眼睛水汪汪的像两只大核桃,那个样子楚楚可怜得不得了,真是让我心疼坏了——如果她选择我,我会把她捧到天上,怎么会舍得让她哭呢?我只想安慰她,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给她一个柔软的吻。可她居然惊声尖叫起来,‘原来就是你跟踪我’,接着她不停地骂我是疯子是变态是下三滥,以至于我不得不捂住她的口鼻不让她出声,你说,”宋文杰抽搐着嘴角笑了笑,那过于高耸的鼻梁似乎又歪了,“那么美丽的嘴唇怎么可以吐出那些肮脏的字眼呢……谁知捂着捂着她就咽了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秦藻恍恍惚惚地想,这应该是指……林南音? “处理掉尸体以后,我花了十年才忘记她临死之时那双无辜茫然的眼睛……这十年我夜夜梦魇,惧怕所有的女人……直到最近我才能重新开始我的生活。因为我发现自己又爱上了一个女人,